正当大家惊慌之际,忽见一白衣老者越众而出,手指在空中轻画,口中阵阵有词,向前一指,一个大大的金色文字打到海浪之上,海墙瞬间塌落,声震百里。
“是大篆!篆文的‘定’字。道家高手也来啦!”魏羽祺兴奋道。庄周只看得目眩神驰,自觉这半天中的经历比自己之前活的十几年都要惊险刺激。
老者左右手拇指、食指相合三次,一个金色的菱形符咒凌空而起,渐渐化为一张金色方盘!
方盘从上至下拍到大鲲头顶,砰的一声巨响,竟直接把大鲲拍到海中!
突然间,海面上升起一股巨大的水龙卷,击碎放盘,直通上天!
老者一个站立不稳,差点摔倒,水龙卷中隐约有大鲲的身影!正奋力向天上游去。
老者双指点口,使出道家传音术,声音响彻海滩:“等化了鹏,谁还制得住它!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
“仲老,我来助你。”一位锦袍男子飞身踏入水中,双掌翻飞,合掌出指,海面涌起一条巨型水龙,从斜里将大鲲冲回海中!
“是我师父!师父,师父!!”魏羽祺兴奋地大声呼喊,但被人群声和海涛声掩盖,她的师父庞涓丝毫没有听到。
庞涓本与六个弟子隐藏在人群中静观其变。他想等待几方实力消耗差不多时,再出手压服全场。刚刚看到道家耆宿於陵仲子独木难支,心想正好与其合力缚鲲,也可让他欠下自己个人情。只不过这老头已经隐居多年,不关世事,这次出马是为了自己还是为哪国哪派所请?
正沉吟间,大鲲再次跃出水面,向岸边击水而来!
这次出水,身下已经长出了两爪,鱼尾也变成了鸟尾。除了鱼身尚在,其它各处都俨然一只巨鸟。
“起冰锥!”庞涓喊道。
六弟子围绕庞涓,脚踏八卦位,手捏“剑右诀”,只见大鲲前进的海路上忽的冰障迭起!
大鲲的鸟头被刺得鲜血淋漓,但仍然破冰向前!
庞涓双手上托,左右海面各自升起一座横放的冰山,庞涓准备夹击大鲲。但冰山尚未完全合拢,大鲲却已然要顺利越过。
庞涓急道:“仲老!拖住它!”
白衣老者舒张手臂,在空中画了个方形,向前轻轻一推,一道金色方形套到大鲲身上缩紧。大鲲仿佛被束缚般,左右扭动,不能前进半分。
“居然是道家的‘画地为牢’,这老头好厉害!”魏羽祺生得太晚,不知道此老者就是大名鼎鼎的於陵仲子。
他本名田仲,乃齐国王族疏属,以道家武学名震江湖,在峄山开帐授徒。有人甚至为此放弃了天之庠序的入学名额而拜在仲子门下。十八年前,在围剿邪君过后,他突然遣散弟子,隐居於陵,谢绝一切访客,不与武林通信。这次他听说鲲鱼化鹏,观者如堵,心觉此事有极大祸患。他一面写信给天之庠序的校长孟子,希望借用这位儒宗劝退众人;一面亲自到场,查看情况。眼见战况愈急,竟无儒家高手上前,只好亲自下场,盼能快些了结此物,减少损伤。
正在此时,忽觉身后一股强大的劲力袭来,仲子急忙闪躲,一支十几米长的巨矛贴着仲子侧身而过,插在沙滩上!
仲子右肋被划开一个大口子,鲜血染红了白衣。
海滩之上,巨矛纷至沓来!
庞涓正聚精会神凝结冰山,他自信可以一击而中,收获全功。俄然变起,他双手一勾,海浪涨至,将自己卷入水中。大鲲也被一矛射中,潜入水下。
庄周拉起魏羽祺就逃,魏羽祺欲施展轻功跳跃,被庄周按住,“不要飞,用走的!”
庄周拉着魏羽祺一路疾走,到一块巨石后躲避。魏羽祺见以轻功凌空之人纷纷被巨矛钉在地上,扭过头去不敢再看,问道:“你怎么知道不能用轻功?”
“这么大阵势,能是为了普通人?肯定是专门对付懂道术的。”庄周边说边四周观察,魏羽祺心道庄周虽然平素有些呆气,但关键时刻聪明过人。她看着庄周,忽然脸上生起一阵红晕。
庄周道:“巨矛是从西北悬崖上发出来的。”见魏羽祺满脸红晕,以为她恐惧至极,便安慰道:“不要怕,这么大的矛能造多少?早晚有用尽的时候。”
“不是”魏羽祺嗫喏道。
庄周循着魏羽祺的目光低头看去,猛然发觉自己还在拉着她的手,他马上放手,脸也有些红了。“对不起。”
不知为何,魏羽祺觉得当手被松开时有种失落的感觉。两人各自想着心事,沉默不语。与巨石后的旖旎风光不同,此时海滩上已血流成河,尸首遍地。
西北悬崖上,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的人正在眺望。黑帽低垂,将其面容深深遮挡起来,只能看见白皙的下半张脸和朱红色的唇。让人不禁想看,这张脸到底是怎样的俊美。
“停下,都停下!”一个身着虎纹皮袄的男子朝着几台巨大弩机旁的众人喊道,负责瞄准的、搬运的,装填的齐齐停手,海滩上不再有巨矛飞下。
他快步走到黑斗篷男子身后,却被一戴半面铁面罩的剑客伸手拦下。虎皮男退了一退,怒道:“你到底什么意思,只剩八根矛了!”
“怎么,舍不得了?”黑色斗篷男子并不回头,眼睛仍正注视着海滩。
“我们来是猎鹏的!现在大鲲没死,你把矛都浪费掉了,拿什么应付!”
虎皮男是“五义宗”下“勇堂”堂主罗豹。五义宗为两百年前的绝顶高手盗跖所创,武功与孔子齐名,当时人称“东儒西盗”。自以为天下莫敌,上门与孔子比试,两人大战一天一夜,打得地动山摇,最后被孔子以新创的“不惑掌”打穿右肩。他黯然南渡,指着长江发誓:“不胜仲尼,不渡此江”。此后开宗立派,创立“五义宗”。下设圣、勇、义、智、仁五堂。弟子三千,门客三千,奴仆三千,侵暴诸侯,横行江南,势力之胜,一时压过孔子的“天之庠序”,但始终不再踏足北方。他每日勤研武学,希望能胜过孔子。后闻孔子击退大鹏,仰天长叹:“吾不如也。”并给孔子送去疗伤神药。三年而孔子死,盗跖终身不再出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