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商向魏羽祺道:“很快就到假期了,来我的封地玩吧。公孙姑娘和赵二公子也可以一起,至于庄兄嘛,不知道我宫里能不能找出平民餐食来招待你。”
魏羽祺冲上前去要打熊商,被庄周拉住。熊商大笑而去。
赵緤把剑还给魏羽祺,魏羽祺嗔道:“你行啊!骗得我们好苦!倒是早出手啊!”
庄周道:“你小子,剑术这么好,为什么一直藏着?连韦夫子都被骗过去了!”他想起赵緤比剑输给姬婉儿后还说姬婉儿剑术平常,还有韦玄成对赵緤剑法的评价,什么“东一剑,西一剑,全没章法”、“有些招式老道,有些招式拙劣”,现在想来,赵緤是故意作伪了。
公孙怡也很好奇,但她看赵緤尴尬的神色,没有发问。
赵緤疲惫地笑了一下,走到溪水旁,用力丢出一颗石子:“我父侯有三个儿子,我哥赵语,我,我弟赵范。我哥是梁夫人所生,她也是我父侯的正妻。我母亲虽受宠,但生下我之后就死了。从小我哥就是注定要继承侯国的人。父侯对他期望最大,教导他也最为严厉。我也想得到父侯的重视,字我偷偷地练,书我日以继夜的读。道术老师主要教的是我哥,没关系,我在一旁自己跟着学,但无论我多么努力,父侯看都不看我一眼,他眼里只有我哥。”
“有一次比剑,我毫不费力地就打落我哥的剑,本以为这回父侯会重视我,夸奖我。但他却很不高兴似地给我讲了通孝悌之礼,梁夫人对我更是没有好脸色看。我哭得很伤心。那晚何霄宁找到我,对,就是父侯的首席剑客,也是三晋第一剑,他和我说,想要好好地生存下去,就不能崭露头角,想玩什么就玩什么,为自己而活,高高兴兴地活。他暗中教我剑术,给我讲江湖上的各种趣事,陪我度过那段阴郁的时期。我一直不明白他为什么对我那么好,有时候我甚至希望自己不做赵侯之子,而是做何先生的儿子。总之吧,我开始变得开朗起来,不再在乎父侯的眼光。”
赵緤伸了个懒腰:“所以呢,我很会使剑。所以呢,我也很会做一个纨绔子弟。所以呢,我也很快乐地做一个没用的二公子。”
庄周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赵緤身上总有一种及时行乐的苍凉感。为什么他身为贵族子弟却没有那种令人讨厌的傲慢与功利。他拍了拍赵緤,学着赵緤的轻松口气:“所以呢,你还有像庄周这样的好兄弟。”
公孙怡也学着庄周的样子拍了一下赵緤的肩:“所以呢,你还有像公孙怡这样的好朋友。”
魏羽祺也去拍了赵緤肩头:“所以呢,你还有像魏羽祺这样更好的朋友。”
落日的余晖洒在小溪中,洒在青草上,温暖而美好。
空旷的殿上烛火幽暗,悄无声息,一人坐在阴影里,似乎在等待着什么。门“吱”的一声开了,一带剑的男子走了进来,又郑重地把门关好。单膝跪禀:“少主,没有找到。”
“意料之中。但就像一个被锁起来的盒子,总是让你不禁想象里面到底有什么,杜绝这种想象的唯一办法就是撬开它。”
“会不会是他私藏了?”
“不会,我还是信任他的。但任何信任都有限度,所以此次行动,也是对他的考验,陈臻的死就是投名状。大事快近了,不能有丝毫的闪失。”
“少主英明!”
天之庠序突然解除了戒严状态,这让各派掌门抱怨不已。虽说损益阁案后一直未见敌情,但如此轻率地放松戒备总是不太妥当。在这个节骨眼上孟子又突然宣布闭关,任何人都不见,学校事务交由万章代管。各派不满者喧闹不止,又是联名请愿,又是私下结社,万章来了个一概不理,当闹事的人发现学校确实再无恶事发生,渐渐也就平静下来。
新生们的情绪过度则平稳得多,开始时还有人担心安全问题,睡觉前把剑放在床边成了流行风气。不止一个人去找苏瑾讨要墨家机关,苏老师当然没有同意,不过又向青衿路增派了十名人手。
随着紧张气氛的日益消散,大家悬着的心也都放了下来,专心准备即将到来的期中大考。天之庠序一年两试两假,第一试就是期中大考,考完后休假两月。期中考试虽不如期末总校那样重要,但却关系到下学期“诵义科”的任务分配。
天之庠序赴人困厄,相助天下涉及道术的不平之事,名曰“诵义科”,按照事件难度的等级,分甲、乙、丙、丁、戊五级。低阶弟子第二学期即开始参与“诵义科”,而所能参与事件的科级是由期中成绩决定的。成绩越好,任务等级就越高,功劳就越大,上升速度也就越快。而天之庠序接手的都是大案要案,是以弟子在“诵义科”中极易获得声名。如今不少成名人物最开始在江湖上崭露头角都是凭借“诵义科”。因而诸生对期中大考都极为重视。
魏羽祺左手托腮,右手拿笔不住轻点竹简,正在发愁。
她刚刚预估了自己的成绩,儒家怎么也会得个乙;墨家就难说了,什么青矾、红矾、黄矾、胆矾的用途她常常弄混,弩机前端横拴翼孔的刻度自己也经常标错。好在她还比较擅长识别机关暗器的种类,所以结果无论如何也不会在丙之下;阴阳术呢,术业专攻,当然是甲;兵家的剑术课嘛,不是甲就是乙;至于纵横家的轻功课,那就更不用提了,自己母家安邑段氏的“逾墙身法”谁人不知,肯定是甲;综合算来,自己的平均成绩应该是乙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