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山表情缓和下来,看此人衣着寒酸,还道庄周自卑,怕门第不匹:“贤婿不必过谦。此事由沈某做主。”
“庄主,我根本没想来求亲——”
“你说什么?”沈山厉声道。
“我,我,我是来此避难的,周太子可以作证。”
周太子姬定年过三十,妻子早逝,虽有姬妾,但正室一直空着。今日来万壑庄求亲,本是志在必得,没想到半路杀出个庄周,更没想到现在又峰回路转。朗声道:“是的,这位小兄弟路上遇难,是随我而来避祸的。”姬定路上救过庄周,本无意带庄周进庄,现在竟说得像是他为其考虑的一般。
沈山脸色铁青:“那你为何签下求亲榜?”
“求亲榜?我,我什么时候签了?”
“拿榜来!给他看!”
仆人呈上竹简展在庄周面前,上面赫然有庄周的名字。正是他进门之时所签,当时他还以为是宾客签到,原来是求亲榜,怪不得不让魏羽祺和公孙怡签字。庄周啊庄周,怎么不看清楚再动笔呢!
“我,我不知那是求亲榜!我——”
“庄周”,沈山口气温和下来,当众被拒亲,本怒气已极,但事已至此,他沈山何人,岂能出尔反尔?一女不许两家,既已许出了口,自是一诺千金,说一不二。更何况这小子已经看了秋水剑诀,岂容反悔?“我问你,你是否娶亲。”
“我没有”
“那我再问你,你是否看了秋水剑诀?”
“我不知那是剑诀,我以为——”
“这招亲榜上是你的字迹吧——”
“是,可——”
“那就好!我侄女的家世、人品也不会委屈了你,你既未成婚,这也是天定的缘分,想躲也躲不掉。跟我去后堂商议婚事。”沈山怕面子上不好看,不想当众再与庄周分辨。话到后来,语气已颇为严厉。
“这不是强盗吗!”魏羽祺拍案而起。“人家已经说了不愿意,抢金抢银,头一次看到还有抢女婿的?”她拉住庄周,“我们走。”
两个庄客伸手去拦,魏羽祺噗噗两掌把二人打倒在地。
“放肆!”沈山怒道。
八位执剑庄客立刻冲上来围住魏羽祺,庄周急道:“快停手!”
魏羽祺一挥手,几颗冰针分射四人。四人急忙躲开,魏羽祺身形一闪,踢倒两人,剑锋飞舞,又划伤一人,众人万没想到这个俏丽少女出手竟如此厉害!
管家见庄客非魏羽祺之敌,便道“退开”,飞身向魏羽祺攻去,他自恃身份,不愿与他人合攻一个小姑娘,同时手中也未拿兵器,但见他并掌如刀,出手如风,三招一过魏羽祺已抵挡不住,步步后退,众人心惊:想不到一个管家居然有如此身手!比之武林中的成名人物毫不逊色。
正当管家一掌要扫到魏羽祺肩膀时,一股劲风袭来,管家急忙回掌,“啵”的一声,与对手双掌一交,管家倒退出几丈远,心中一惊,手掌轻颤,什么人竟有如此掌力?!
抬头一看,竟然是庄周横掌站在魏羽祺身前。
“不惑掌?你是儒家弟子?”管家喘着气问道。
庄周收掌正要回答。沈山之子沈朗带了九名庄客早就把庄周、魏羽祺围起,此时见庄周分心,十把剑一起刺向两人!
沈山急忙阻止已然不及!
庄周手随身动,真气流传,正是秋水剑诀的运劲方式!十人长剑如被搅在洪水中一般,拿捏不住,全都脱手飞出,钉在两旁墙壁上!
剑柄抖动,铮然有声。
满座皆惊!
这麻衫少年竟身负上乘武功!
沈山更为惊奇,此人不过只读了秋水剑诀一个时辰,就已经有此火候。妹夫分明说需要练个年才能算入门。难不成这少年真的是天赋异禀?
沈朗羞得面红耳赤,本想趁此机会杀了庄周,搅了表妹的婚事,没想却会如此丢丑。爹爹也真是糊涂,这一剑一诀价值连城,表妹论才论貌也是人尖儿,不留给自己儿子,巴巴要给外人送去,不过是求个名声好听。什么担心“所托非人”,不就是怕留给我之后会惹人闲话吗?
“来人,把这小贼拿下!”沈朗叫道。站在堂上的二十多人纷纷拔剑向前。
公孙怡跃到庄周身边,急道:“这是误会,我们是天之庠序弟子!”
门外又涌进四十多名庄客,魏羽祺长剑一抖:“想以多欺少?好,你们别后悔!”
“够了!”沈山一声断喝,“都退下。”
他看了一眼沈朗,走到庄周面前:“我们去内堂谈谈?”
“我也去!”魏羽祺、公孙怡齐声道。
内堂上,魏羽祺、公孙怡警惕地看着沈山。庄周则好似做错事般,不敢与沈山对视。
“方才说你们是天之庠序的弟子,那你就是那个挡住大鹏罡气的人?”
“是我,不过运气好罢了。”
“我看未必,你不到一个时辰就练会了秋水剑诀,普天之下还有第二个人吗?”
三人瞪大了眼睛,庄周磕磕巴巴地说:“庄主说,说我——会了——”
“不错,你方才荡开十剑那功夫,就是秋水功。此时你已有小成,秋水剑诀除此心法外还有一套剑谱,假以时日,待你完全练成之时,必可跻身当世一流高手之列,可喜可贺啊。”
“沈庄主,我无意看了秋水剑诀,已是惭愧之至,怎敢再贪图剑谱?”
沈山冷冷地道:“你既未成亲,何以再三推辞?难道夺了十人的剑,就真当我蓝田沈家是好欺负的吗?”
“晚辈怎敢如此?”庄周忙道,他心乱如麻,只是想绝不可以答应这门婚事,至于具体什么原因却怎么也说不出来。“我从没想过现在成婚,真的不能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