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来了?”庄周又惊又喜。
“我不是说了蛧:来找你们嘛!”魏羽祺笑靥如花,“伯母!可算见到您啦。我是庄周的朋友魏羽祺,他提过我吗?”
知县识趣地让出次位,魏羽祺拉着庄母便入了座。她最会讨长辈欢喜,一会儿夸庄母年轻,一会儿拿出准备好的衣服首饰,一会儿又赞庄母教子有方,培养出庄周这样的人才,听得庄母是心花怒放。“我儿当真是出息了,还能认识你这样水灵的姑娘!怎么不早和娘说呢?”心中暗道:难怪这小子不成婚呢,果然有主意。
三位大人尴尬地坐在院子里,他们实在不想呆在这个破地方,但不敢扫了公主的兴,只能强颜欢笑。县令陪着庄父饮酒,不断恭维,让庄父多多提携。庄老三看这架势,悄声问道:“大人,这姑娘来头不小吧。”
县令低声道:“何止不小,是大魏国的公主。”
“啪”,庄老三惊得把酒杯掉到了地上。喃喃道:“我的天,我儿和公主交朋友了?”
“伯母,我在蒙邑给您买了一个宅子,你要是感兴趣今儿就去瞧瞧?”魏羽祺挽住庄母的手臂说。
“不行,”庄周在一旁道,“这我们不能收。”
“又不是给你的,是给伯母的。”
“是啊,姑娘,我也不爱去城里,住不习惯。”庄母推脱道。
“这样啊县令大人?”
“殿下尽管吩咐!”高县令很快凑了过来。
“伯母不爱去城里,你就在本村寻个宅子吧。什么时候能办好?”
“马上,马上就好!下官在这儿有一祖宅,三进跨院,也就十来间屋子,如果不委屈的话,下官这就让人打扫出来。”高县令应声而道。
“不错,那蒙邑那个宅子就送你了。”
“谢殿下!”高县令欣喜若狂,这下是赚大了。
庄母心下为难,心道得想个办法推脱,也不能真要人家房子啊!
“伯母,我明日要去洛邑参加一个大会,然后直接回学校。庄周能不能和我一路呀?”魏羽祺乖巧问道。
还没等庄母回答,庄老三抢先道:“当然了,必须陪姑娘去!”他现在觉得儿子这亲可以不成,但这学一定要上!
骁骑跟我走
若寡人之小国也,尚有径寸之珠照车前后十二乘者十枚。——《韩诗外传》
雨肥梅子,碧树成荫,魏国使团的车队缓缓地行进在林路上。
当前三匹骏马并排而行,魏羽祺、庄周、公孙怡三人有说有笑,魏国“骁骑右率”颜昭带着侍卫远远地跟着,并不敢靠近。
骁骑乃直属魏王的王家骑兵,最早由魏武侯所建,经全国层层选拔,一共只有三百人,精锐非常,向来与秦国的“岐山敢死卫”齐名。每一百人设一率,共三率,颜昭即是三率之一的统领,半年前护送公主、迎接庄周去天之庠序的就是此人。
叔孙乔每隔一会儿就要从车中探头瞭望魏羽祺,他心知若真有敌情,颜昭早就示警了,然而不亲眼看到公主,总是于心不安。
此行所带高手众多:骁骑三十、魏王“三十近卫”中的四人、侍卫好手又有二十二人。但押送宝物也多呀,虽打着大魏王旗,也难保哪个不长眼的前来送死,万一一个闪失伤了公主,自己可担当不起。
殿下也真是,非说那个叫庄周的武功高强,足可以保护她。要说殿下毕竟也上过半年的天之庠序,怎么恁的幼稚?一个山村小子,靠运气躲过了大鹏罡气,不过学了半年道术,还能厉害到哪去?但眼见公主与他十分亲密,这番话也只能藏在肚子里。
“这京国大贡乃三百多年前齐桓公所创,当年桓公大会诸侯,尊王攘夷,号称霸主,京国大贡便是尊王的礼仪之一。”魏羽祺说得眉飞色舞,这次她领衔魏国使团参加京国大贡,早由副使叔孙乔给她讲过相关来历,此番正好卖弄。
“所谓大贡,便是朝贡之意。桓公要求各国都按时向周天子进贡,不能有缺。各国虽有怨气,但也只好勉强为之。等到了晋文公做霸主,这个仪式便名存实亡了,晋文公便想了个两全的办法,定下大贡时间是五年一次,各国携带钱财宝物汇集京都,相互购买交换,便如民间的,民间的——”
“集市。”庄周接口道。
“对,就是这个词。成交后交千分之一的税给王室便好了。这样既给各国提供了一个交易珍宝的平台,又能增加周王室收入。但奇珍异宝哪有这许多需要交换的,方国的数量也不断的减少,后来,到了周,周,周——”
“周思王。”公孙怡道。
“对,便是周思王。”魏羽祺说,忽见庄周一笑,生气道:“是了,你们都知道了,还来问我?”
庄周忙道:“我可不知道。”
公孙怡笑着说:“我就知道一点,还请公主给我们好好讲讲。”
魏羽祺瞪了一眼庄周,接着说:“到了周思王之时,改成了十年一届。每届大贡,都能看到很多不世出的珍宝,有时候可以用钱买,有时候只能换,像我七岁那年,父王参加大贡,用阳曲、皋武两城十三县,从楚王那儿换了湛卢剑。”
“用城换剑?”庄周惊道。他之前就听魏羽祺说过魏王曾想用三座城去换秋水剑,但毕竟没有换成。
“是啊,据说楚王还很后悔呢。秋水虽是名剑,但我家的湛卢却足以匹敌。”魏羽祺脸上现出得意之色。
“这次大贡最吸引人的就是咱们学校的墨家巨子宋离拿出了当年墨子留下的龙鳞甲!做这龙鳞甲非得杀龙抽筋取鳞不可,且不说这龙的战力恐怖,就算想看一眼,一辈子也未必能看到。是以名列‘十大名甲’中的第五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