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的上身肌肤如雪,容颜妖娆,一双丹凤眼顾盼生辉;而她的下半身,却是一截足有数丈长、覆盖着幽蓝鳞片的巨大蛇身。
陆铮死死盯着那截在沙地上划出粘稠痕迹的蛇尾,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想起在南阳城做杂役时,听那些走南闯北的货郎讲过的荒原禁忌——“断魂滩前莫回头,青衣蛇尾命难留”。
传闻这断魂滩下囚着个几百年的老妖,最喜食童男童女的精血。
“蛇身人……操纵阴水……”陆铮喉咙干涩,握着木棍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青。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声音打颤地试探道,“你……你难道就是南阳地界传说中,那个专门把人炼成药引的碧水娘娘?”
女子听了,先是一愣,随即掩口娇笑起来。她的笑声如溪水叮咚,却听得陆铮脊背凉。
“哟,没成想在这荒郊野岭,还有小哥儿记得本宫的名号。”碧水娘娘轻摇折扇,蛇尾在沙地上划出一道优雅而危险的弧线,她那一双竖瞳贪婪地锁定了陆铮的胸口,“既然认得,那便省了奴家的口舌。你这身血肉若是进了本宫的丹炉,怕是能抵得上百年的苦修呢。”
“做梦!”陆铮猛地咬破舌尖,借着那股腥甜的剧痛强行冲破了对方散出的威压。
他率先动了。
想起张三教过的“断水”一式,陆铮腰腹力,身形如离弦之箭般蹿出,手中的木棍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直取蛇女的咽喉。
这一棍带起了一阵急促的风声,是他修习吐纳法以来气力最足的一击。
“咯咯,小猫儿还会挠人?”碧水娘娘动也不动,只是那粗壮的蛇尾微微一扫。
“嘭!”
陆铮只觉得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堵疾驰的铁墙,整个人倒飞出去三丈远,重重地摔在河滩的乱石堆里。
他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哇地喷出一口鲜血。
还没等他爬起来,脚下的沙地突然变得湿软。
陆铮惊恐地现,原本干涸的河滩竟凭空渗出无数湛蓝的水流,这些水流像是有生命一般,缠绕住他的双腿,化作沉重的枷锁。
“镜子!开!”陆铮自知近身肉搏毫无胜算,拼尽余力掏出怀中的镇魔古镜。
他疯狂催动体内的朱雀火气,原本古朴的镜面剧烈颤抖,迸出一道比对付行尸时强盛数倍的金光。
那光芒带着道门至阳的气息,直刺蛇女的面门。
碧水娘娘脸上的笑意终于凝固了。
她出一声愤怒的嘶吼,原本娇艳的面孔瞬间浮现出细密的青色鳞片,一双肉眼可见的獠牙从唇间探出。
她猛地张开嘴,喷出一股浓稠的蓝色妖气。
金光与妖气在空中轰然对撞,出了刺耳的滋滋声,像是一块红透的烙铁被丢进了冰水。陆铮只觉手中的古镜烫得吓人,几乎要烧焦他的掌心。
“道尊的余孽,竟然还有这种法宝!”碧水娘娘被金光灼伤了指尖,她彻底失去了耐性。
她猛地仰天长啸,河滩四周的空气瞬间凝固。
那些原本柔和的水流在刹那间化作无数晶莹剔透的水箭,密密麻麻地悬浮在半空。
随着她折扇猛地一指,万箭齐!
陆铮瞳孔微缩,这种避无可避的压迫感让他几乎绝望。他死命挥舞木棍拨打,却现那些水箭力大无穷,每一支撞在木棍上都震得他手臂麻木。
“呲——”
一支水箭擦过他的肩膀,瞬间撕裂了皮肉,寒毒顺着伤口迅蔓延。
陆铮的动作越来越迟钝,直到碧水娘娘的蛇尾如影随形般出现在他的视线死角。
“啪!”
这一次,蛇尾卷住了陆铮的腰身。
那巨大的力道几乎要把他的脊椎勒断。
陆铮手中的木棍掉落在地,古镜也脱手飞出。
他拼命挣扎,却被碧水娘娘拉到了近前。
那一双冰冷的竖瞳死死盯着他,碧水娘娘伸出分叉的长舌,舔了舔他颈侧的动脉,声音变得异常粘稠“别挣扎了,小哥儿。你这至阳的血脉,在本宫的水府里,我会一滴一滴地……把它榨干。”
水汽再次漫天卷起,形成一个巨大的蓝色水泡将两人包裹。
陆铮在窒息般的压迫感中,视线逐渐模糊,最后只记得那巨大的蓝色蛇尾在沙地上划过时,那阵刺耳且令人绝望的“沙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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