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两家从此不合,梁子就此结下了。
……
“黄家馒头咧!刚出锅的热馒头!蜜枣馒头——蜜豆馒头——香甜松软的红枣鸡子糕咧——”
“小娘子——”黄樱回头,见又是早上的小丫头,她挑着担儿走过去,“小娘子买馒头么?”
早上天黑,这会儿看清小丫头打扮,比寻常百姓颜色鲜活些,头上插了栀子绒花,腕上带着薄薄的银镯儿,只是宽大了许多,不太合尺寸。
小丫头递过来三十个方孔钱,“各色馒头捡两个罢。”
黄樱笑:“只蜜枣和蜜豆馅儿的,红糖的这会子没做呢。”
“那鸡子糕是甚么?”
“是我家的秘方,用红枣、鸡子和麦面蒸的甜糕,这个费糖,费鸡子,也费炭火,所以贵些,二十文一个。”
“二十文!”
黄樱笑:“是呢!小娘子可以尝尝,好吃再来买。”
她用油纸包了块试吃的给小丫头。
小丫头狐疑地接过,闻了闻,一股很浓的枣味儿,香香甜甜的。
她一口咬下去,眼睛瞪大,还不待细品,已经咽下去了。
她从未吃过这样的糕饼,怎地软成这样?入口即化,好生奇妙。
“可好吃?”
“忒贵,二十文能在州桥吃份煎燠肉。”
小丫头撇着嘴,“蜜豆和蜜枣各捡三个罢,我家娘子说馒头还可入口,不过比起西车子曲的万家馒头还是差了些。”
“改日我做了新的小娘子尝,好吃再买。”
黄樱手脚麻利地搓开油纸,将馒头捡好,笑道,“娘子能将我这手艺跟东京城第一——万家馒头比,已是看得起我了。娘子喜欢我的手艺,我高兴还来不及。”
“你倒是个嘴皮子利索的。”
楼上传来一声:“碧儿——”
“哎!”小丫头忙蹬蹬蹬跑了。
黄樱挑起担儿,心想刚才那声音真好听。
“红枣鸡子糕咧——又软又香甜的鸡子糕——刚出锅的热馒头咧——”
这个点正是飨食时间。
东京城里很多人家不开火,三餐都在外吃,或者直接让饭店送到家里去。
前面的王家分茶是家大饭店,门前枋木搭的山棚上挂了二三十边猪羊,店里坐满了人,用的碗都是琉璃浅棱碗。
上菜的小儿子穿白虔布衫,左手端四个碗,右手从肩膀到手,叠了二十来个碗,黄樱只在书里见过,真瞧见了,不由啧啧称奇。
跟耍杂技一样哎!
“黄家香甜馒头咧——”
谢昀抄完书,肚子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走在街上一肚子火。
“下次再碰见周琦这厮,必要给他好看!”
云安欲言又止,“大郎不是交代,不要理周郎君——”
“我何时理他了?!分明是他与我纠缠!哼!”
他听见什么声音,立即扭头,看见个瘦小的丫头,挑着担子,喊什么“黄家馒头”。
他眼睛一亮,“小娘子!给我来十个馒头!你可是卯时卖蜜枣馒头的?怎地飨食也卖?”
这小郎君眼生,十岁左右的样子,生得那叫一个唇红齿白,还带婴儿肥,黄樱都想掐一把。
小家伙穿圆领缎面窄袖袄,外罩镶毛领石绿短袖褙子,脚蹬皮靴,腰佩短匕,可真神气啊。
“是呢!早晚都卖!”黄樱笑着道,“这会子只有蜜枣和蜜豆馅儿的,郎君各要几个?”
“各捡五个罢,红糖的怎没了?小爷还没吃呢!”
黄樱笑:“红糖不够了,我新做了红枣鸡子糕,最是松软香甜,郎君尝尝?”
“红枣鸡子糕?我怎没听过。”
“是我新想的方子,做来试试。”
黄樱包了一块试吃给他尝。
谢昀皱着眉接过,看了她一眼,小丫头长得眉清目秀,一双笑眼,让人不忍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