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念擦了擦手臂上不小心沾到的雨水,不答反问:“还以为你不来了。”
秦越咬紧内唇,将车先倒出来,从车前镜的反射中看到,这么冷的天,她就只穿条白色短裙,手臂和大腿都裸露着。
他咕哝道:“不是你叫我来的吗。”
来念笑了声,看他:“叫你就来啊?我以为你不想见我。”
秦越不说话,默默将车内温度调高了些。
来念将要去的地方发给了他,秦越输入导航,那地方的确很远,不堵车的情况下开过去都要两个多小时,而且还偏得很。
上次林之堂带过来的那个人,以前也是那家耳机工厂的合伙人,据他说,这工厂开立没几年就遭遇了资金链断裂的危机,主要还是因为货卖不出去,持续了一年多,一直是亏损状态,他不想再坚持了想把厂子低价卖给别人,但另外几个合伙人不同意,坚持继续找投资人,找银行贷款,最后这个雪球越滚越大,他意识到会出问题就抽身走了,走了之后没几年,神奇地那家工厂居然活了过来,他们乘上人工智能的东风开始做智能耳机,实现了超高盈利,负债也都还清。
后面具体是怎么回转的,他也不清楚,毕竟当时离开的时候闹得很难看,也没跟以前那些人联系。
来念问他是否知道李遇峰这个人,他说没听过,所以至少,在工厂出事之前,李遇峰和这家工厂还没交集。
不过,他倒是说,可以带来念去找几个他们以前合作过的供材商看看,这几年他们也一直跟耳机工厂在合作,兴许可以问出点什么。
秦越拿到地址什么都没问,直接开车就走了。
雨下得很大,打在车身上劈劈啪啪一阵响,雨刮器要很高频率地刷才能看清路。
来念道:“你不问我吗。”
秦越看着雨刮器一次又一次地刮走车前窗上的雨水,说道:“问什么。”
来念:“问我去做什么。”
秦越垂了垂眼,又看向前方路段,红灯变绿,启动了车。
他不问,因为他知道她不喜欢别人过问。
秦越说:“你想去哪里是你的自由,不用告诉我。”
他本意是想说来念不必向他交代,他不会再做令人讨厌的事,什么都要刨根问底。
但这话听起来却有些撇清关系的意思,像在说——你去哪里跟我有什么关系?
果然他话音一落,车内就又静了几分。
秦越自己意识到之后,张了张口想解释,来念却朝另一侧偏开头,看向车窗外,只留给他一个侧脸,看上去情绪也有些低。
秦越心里紧了几分,眉心微不可察地皱起,他不是那个意思。
秦越开口道:“我……”
才说一个字,却听来念声音有些低微地说道:“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她记得以前,秦越就是恨不得她早上几点起床,晚上几点睡觉,中午吃了什么,今天穿了什么衣服,见了什么人都事无巨细想要知道的性格。
怎么现在却说,不用告诉他。
以前,是个多么敏感的词。
他一直小心翼翼避开以前,才能在她面前维持表面的冷静。
却忽然被她如此轻而易举地揭开。
秦越手有些僵硬地动了动,过了会儿,哑着嗓子自嘲道:“以前……以前年纪小,不懂事,做了很多蠢事,现在不会了。”
他说这话,自己也明白,百分之八十是赌气的成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