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念不意外。
她走的时候他就病得很重了,这次不顾其他对她动手,这么着急,一定是因为他没多少时间了。
他是她父亲。
来念没有恨他。
她只是想换另一种方式活着。
“我会回去看他的。”
姑姑道:“到时候把小越也带上吧。”
来念有些犹豫。
她知道她父亲不能接受她有一个很爱的人。
他不能接受她有这种柔软的感情。
他认为这是对他的背叛。
而且她也不知道怎么对秦越说明她父亲的固执,他那些偏执的想法。
带他去的话,又不可避免地要解释她的过去。
“我还没想好,到时候看吧。”来念道。
她低头吃了几口菜,试探地问:“姑姑,可以跟我讲下我父亲以前的事吗?在我出生以前,或者我5岁以前,他是个怎样的人?”
姑姑瞳孔微张,惊讶地瞧着来念。
为什么这么问?
来念几乎从来不对什么产生兴趣,在家里,叫她做什么她就做。送她去读书,她就只想着读书,成绩很好,跳级保送奖学金,比同龄人都更快毕业,工作后让她到自己家公司,她就一心扑在工作上,应酬、管理、谈合作,公司发展迅速,远超预期。
她不问为什么,对这个世界就像没有好奇心。
“你是想知道……你母亲吗?”姑姑道。
来念摇摇头:“不是。”
“我想知道我父亲。印象中,很久以前,他并不是这样的。”
她说出自己的猜测:“我只是怀疑,他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事?”
姑姑筷子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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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秦越出来,在大厅前台看到个人,上前去打招呼。
这人是这家店老板,还很年轻,和秦越差不多年龄。
两人军校里一届混出来的,有过命的交情。
而且这家店,秦越还投了钱的,算半个老板。
那人倚靠在前台,穿着件小马甲和黑尖皮鞋,看着秦越抬了下头,“吃完了?”
秦越过去,在他旁边靠着,“没呢,我出来会儿。”
秦越打电话问他要包间的时候,他问了一嘴是他什么人,秦越怎么说的,我女朋友和她家里人。
这是跟他炫耀自己见上家长了呢。
兄弟的人生大事必须好好给他安排,协调了大半天,才把最好的包厢位置空出来。
想当初,在军校,就他俩最拼命,他明白心里没苦的人不会无缘无故来读这要人命的学校,他自己是,秦越也是,两个人熟了之后交流一番,竟同是天涯沦落人,经历都那么相似,都是被女人抛弃。
那人笑了声,“你也是苦尽甘来了,好好过吧,别再让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