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鸢的声音很轻,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询问的意味,却听不出任何温度,
连圆圆被这眼神和语气弄得有点发毛:
“你……你跟大佬……没、没事吧?”
她结结巴巴地问,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苏鸢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包被攥得有些变形的碘伏棉签和创可贴,指尖在那塑料包装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然后,她抬起手,将那包药,用一种近乎郑重的姿态,慢条斯理地塞进了连圆圆的手里。
她的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刻意的、冰冷的优雅。
做完这一切,她才重新看向连圆圆,那双漂亮的杏眼微微弯起,终于露出了一个清晰的笑容。
那笑容甜美依旧,像春日里最娇艳的花,
但眼底深处,却是一片没有任何温度的、深不见底的寒潭。
“没事呀。”
她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甜美清亮,仿佛刚才宿舍里的一切从未发生。
“宁同学……”
她顿了顿,
语气自然得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却精准地选择了这个最疏离的称呼,
“她说,‘不用’。”
那两个字从她甜美的嗓音里吐出来,轻飘飘的,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重量和冰冷的嘲讽。
连圆圆彻底懵了,拿着那包药,像个烫手山芋,
“啊?不、不用?那她的伤……”
苏鸢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眼底却毫无笑意,反而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残忍的了然:
“她自己的事,她自己会处理的吧。”
语气轻松,却透着事不关己的漠然。
她不再看连圆圆错愕的表情,目光仿佛不经意地扫过那扇紧闭的宿舍门,眼神幽深,像在审视一个有趣的谜题。
然后,她转过身,裙摆划过一个优雅的弧度,语气带着一种轻快的,仿佛刚刚解决了一个小麻烦的轻松:
“走吧,圆圆,我困了,去睡觉。”
那轻快的语调下,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的决断。
她不再回头,仿佛门内那个人的伤,那瓶水,那场篮球赛的震撼以及那杯为她倾倒的杨枝甘露,
都随着那句“不用”,被她彻底地、干净利落地从心里剥离了出去。
留下的,只有一片被冰封的平静,和某种被强行压下、却悄然转变的东西。
连圆圆看着苏鸢挺直的背影,又看看手里那包孤零零的药,再想想苏鸢刚才那个让她脊背莫名发凉的笑容和冰冷的话语,彻底傻在了原地。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往上冒。
宿舍内,
门关上的轻响,像一声微弱的叹息。
宁晏整理书本的手,终于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