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现在在做什么?”霍臻厉声质问,“夜袭朝廷命官,私刑处决,这就是你理解的忠于国家?”
霍长今的嘴角扯出一丝冷笑:“他们通敌叛国,害死阿璇和三百将士时,可曾想过忠于国家?”
“住口!”霍臻的手杖猛地捶地,“他们有罪,自有朝廷法度惩处!官员论罪自有皇帝、有大理寺刑部管,何时轮到你来执法?”
霍长今仰头看着父亲,眼中闪烁着的情绪太多,最终还是苦笑道:“朝廷?爹,您征战半生,难道还不明白吗?那些人就是朝廷!洛非之和刘行越算什么,他们背后还有更——”
“够了!”霍臻打断她,“以恶制恶,合乎君子所为?!你这样做和那些人有什么区别?”
霍长今沉默不语,拳头捏的更紧,她从来不在乎什么君子名节,如果光明被遮盖,那行走于黑暗也未尝不是一条出路。
“你枉顾王法,蔑视皇恩,一旦事发引得陛下盛怒,整个霍家都会为你陪葬!”
霍长今垂下眼帘,长睫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语气十分坚定:“事成之后,我自会去向陛下请罪,不会连累霍家。”
“放屁!”霍臻气得手杖直抖,“天塌下来你老子还活着呢!轮得到你?!”
祠堂内一时寂静,只有烛火偶尔发出轻微的爆裂声,霍长今看向父亲,他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但那份关心让她忍不住落泪了。
霍臻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声音低沉下来:“长今,停手吧。爹知道你心里苦,可是,陛下不是傻子,他现在不追究只是因为那几个人无足轻重,但你已经动手了,就证明还有更高一层的人,你若是动了他们,必会陷自己于水火之中!”
霍长今盯着冰冷的牌位,沉默如石。
“从今日起,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出府。”霍臻看着她固执的样子最终决定,“早朝的事我会向陛下告假,就说你旧伤复发需要休养。”
霍长今猛地抬头:“爹!”
“这是命令!”霍臻罕见地对女儿用了军令口吻,“在列祖列宗面前好好反思,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来见我。”
霍臻转身离去,手杖声渐渐远去。霍长今仍跪在原地,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京州篇】锋芒初露
雪后的阳光刺眼演些,霍长今一人独坐,手里握着些石子,心不在焉的砸着已经被冻住的池面。
今日是萧祈给的最后期限,可她还是没有想好,到底该不该把她卷进来,甚至多了一个问题,倘若那幕后之人是萧祈的至亲,她该怎么办?
仇是一定要报的,但她也不愿和萧祈站在对立面,如今这般样子,哪怕是最坏的结果,届时两败俱伤,萧祈也不会太为难。
可她太自私,从始至终都没有过问萧祈的意思。
身后传来脚步声,霍长今迅速收敛情绪站起身来。
姚月舒端着一碗的参汤走了过来。
她站定在霍长今面前,看着她温柔的笑了笑:“今儿许久没有过女儿身装扮了,还是那么好看。”
“娘……”霍长今竟然有点害羞了,微微低头仔细瞧了自己的着装,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至于这张俊俏的脸,谁让她有一位倾国倾城的母亲呢。
姚月舒收回目光,温柔道:“你已经三天没好好用膳了。”姚月舒将参汤放在案上,目光扫过女儿无精打采的脸色,“西境苦寒,你比离家时瘦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