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祈的目光陡然锐利,如同出鞘的寒刃,直指郑莲:“郑莲,你盗窃宫禁,假传圣意,散布谣言,搅乱朝纲,更在先帝出殡之日,惊扰圣灵,罪无可恕!现在认罪伏诛,本宫尚可留你一个全尸!”
“你!”郑莲被她的气势所慑,又惊又怒,还想强行宣读那所谓的“殉葬名单”,试图再次煽动恐慌——
就在他张嘴的瞬间!
“咻——!”
一支利箭破空而来!速度快得惊人,裹挟着凌厉的杀意,精准无比地从郑莲张开的嘴巴射入,后颈穿出!
郑莲的呼喊戛然而止,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那穿透自己喉咙的箭簇,鲜血汩汩涌出。他手中的“遗诏”无力地飘落在地,身体晃了晃,重重栽倒在地,激起一片尘土。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直到郑莲倒地,众人才反应过来,骇然望向箭矢来的方向!
陵园外围的山坡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两骑身影。当先一人,一身玄色轻甲,手持长弓,眉眼锐利,面容俊秀非常,带着一股不容小觑的杀伐之气——正是霍长宁!
而他身旁,勒马而立,神色冷峻的,正是许青禾!
他们竟然来了!而且来得如此之快!
萧祈心中一震,随即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霍长宁和许青禾在此,意味着霍家军的先锋至少已经接近京州,他们应该是轻装简从,一人双马,日夜兼程才能如此迅捷地赶到!
霍长宁一击得手,看也不看郑莲的尸体,猛地一夹马腹,骏马如离弦之箭冲下山坡,直奔那飘落的“遗诏”而去!在百官惊恐的注视下,他手中长剑出鞘,寒光一闪,精准地挑起那卷明黄绢帛,内力一吐——
“嗤啦!”一声,那卷惹出无数风波的“遗诏”连同那份虚无的“殉葬名单”,瞬间被凌厉的剑气绞得粉碎,化作无数碎片,在风雪中四散飘零!
霍长宁勒住马,目光冷冷地扫过在场百官,最后与萧祈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一瞬,随即调转马头,与许青禾一同立于陵园入口,如同两尊守护的门神。
萧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转身面向惊魂未定的文武百官,声音恢复了沉稳与威仪,清晰地传遍整个陵前:
“逆贼郑莲,假传圣意,扰乱国葬,现已伏诛!诸公亲眼所见,此等奸佞之徒,其言何足为信?!”
她目光扫过众人,见无人再敢异议,便沉声下令:“请先帝灵柩,入陵——!”
礼官如梦初醒,连忙高声唱和。哀乐再起,沉重的灵车在肃穆而略显诡异的气氛中,缓缓驶向那幽深的帝陵入口。
雪花无声飘落,覆盖了郑莲尚未冰冷的尸体,也掩去了那场未遂的风波。萧祈站在陵前,看着父皇的棺椁最终消失在黑暗的墓道中,心中百感交集。
既然不明不白的开始了,那就不明不白的结束吧,史书工笔,我来论。
【皇宫篇】还债
皇陵前的风波平息,萧祈立刻返回了御书房,此时,等待她的不仅仅是堆积如山的奏章,更是扶稳江山的时机。
而霍长宁和许青禾,则是直奔昭阳殿。
他们来得正好。殿内,霍长今刚被徐朔扶着喝下汤药,正靠在床头微微喘息。连日的昏睡让她精神不济,但比起前几日油尽灯枯的模样,此刻眼底总算有了一丝微弱的神采。
她正看着莲悦在仔细擦拭着“破月枪”,心中泛起一丝暖意。当日霍府被查封,财物全被缴纳,包括破月枪,后来还是萧祈去赎回来的,一直放在身边保护着。也好,起码在离开之前又和老朋友搭档了一次,且成果极好。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宫女的低声劝阻。
“将军,您不能直接闯进去……”
“让开!”
话音未落,寝殿的门“哐当”一声被猛地推开!
霍长宁风尘仆仆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呼吸急促,喘着粗气,铠甲上还沾着未化的雪屑,一双眼睛如同困兽,急切地在殿内扫视,最终牢牢锁定了床榻上的人。
霍长今看着突然闯入的弟弟,愣了一下,那眼神与其说是惊喜,不如说是惊愕,跟大白天见了鬼也差不多。
殿内宫女见此情形都识趣的退了出去。
霍长今下意识地看向跟在霍长宁身后、一脸无奈的许青禾,声音带着疑惑和虚弱:“青禾?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按照脚程,许青禾护送她父母,此刻应该刚到雍州不久才对。
许青禾连忙上前解释:“小姐,我们刚到雍州凤阳郡,就遇上了带着小队人马正要出城的少将军。您写给雍州的信比我们脚程快,少将军看了信,知道京州有变,您独自留下……”
她迅速瞥了一眼鼓着气的霍长宁,毫不留情的拆穿,“他…他当即就决定要来找您。将军和夫人由其他人护送回去,我随少将军一同折返,日夜兼程赶了回来。”
霍长今听完,目光重新落回霍长宁身上。少年紧抿着唇,倔强地站在那里,眼神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恐慌和后怕,却又别扭地不肯与她对视。
她心中了然,哪里是巧合遇上?分明是这小子收到信后就坐不住了,直接带人冲了出来。
她故意不点破,只是轻声问:“爹娘刚刚渡险,你怎么还跑来京州了?”
霍长宁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梗着脖子反驳,甚至答非所问,声音又急又冲:“我当然担心爹娘!谁知道你信里说的是不是真的!万一……万一你是为了稳住我们,自己留在京州涉险怎么办!”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成了嘟囔,“……我得亲眼确认爹娘没事,也……也得看着你别再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