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是钰猛然一怔,停在小月斋内。
乐辛回眸,瞧见身后刘是钰沮丧地垂下了头,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刘是钰忽然抬眸,神色骤变,正声道:“乐辛,去将人引进府。”
风容用这招对付刘是钰,可谓是屡试不爽。她站在中庭笑的得意。乐辛无奈摇头,谁让风容是自小陪在刘是钰身边的女使,这府中怕也只有她敢这么“欺负”刘是钰了。
缓缓收回目光,乐辛拱手,先一步到府门外请人去了。
刘是钰斗志昂扬地提起裙边,今日就算是为了壶梅子酒,也定是要将许禄川拿下。
但她那抬起的步子,还未落下,就又被风容打断:“等等,殿下就打算这么去见您的情郎?走走走,奴带您去换身衣裳。”
刘是钰闻言欲哭无泪,开口抱怨了句:“这么麻烦?我现在反悔,可还来得及——”
“当然。”风容笑着上前挽起刘是钰的手臂,“来不及了!”
府门外,上禾街空空荡荡。
许禄川孤身挺立,眼神幽怨地望向公主府的大门,他那满脸都写着倒霉二字。
许禄川不知今天是不是犯了太岁,方才发过誓,不再与刘是钰有任何瓜葛。便被白涛打发来给她送公文。
紧握着廷尉府的公文,许禄川又开始在心中起誓:明日!从明日起,本公子一定不会再跟刘是钰瓜葛半分。
谁知许禄川起过誓,还是不解气,刚抬手准备将拳头打在门柱上。门便被人缓缓打开。
乐辛跨门,正好与其四目相对。许禄川的手悬在半空,有些无所适从。他只能尴尬地于心中默念:倒霉,碰上刘是钰就倒霉。
乐辛见状,轻声问了句:“许郎君,您这是?”
许禄川咬着牙回道:“许是站太久了,手有些酸。活动活动。”
“家令大人,可是来替殿下取公文?那公文就交给您,在下就先回了。”
八年了,许禄川头一回,这么不顾什么君子持重。急着将公文递去。一心只想速速逃离这倒霉的公主府。
乐辛却压低了他手中的公文,眯眼笑道:“许郎君,不急。长公主邀您过府一叙,就劳烦您亲自将公文交予殿下。”
过府一叙?搞了半天刘是钰今天没当着众人的面,处置自己,原是在这儿等着。这与那些小道消息描述中,阴险狡诈的刘是钰,简直一模一样。
“许郎君,愣着作甚?”乐辛转身跨回门中,“随我来吧。”
许禄川望着半开的大门,踟蹰不前。但眼瞧着在劫难逃,他便把心一横,抚袍跨进了公主府。
他想今夜大不了就与刘是钰鱼死网破。
乐辛将人领到前厅后,便退了下去。
许禄川没心思落座,站在厅内扫视起清新雅致的陈设。转而又抬眼瞧见廊外种的白绣球,甚是馥郁芬芳。不觉冷哼了声。
他没想到,刘是钰如今倒也有些品味。终于不再似少时那般,净喜欢些富贵华丽,大红大紫的东西。
许禄川还记得,刘是钰总将自己那白皙的脸蛋,画的像颗寿桃一般。故他每每见了她,便会忍不住嘲弄戏耍一番。
“殿下,您慢些。”
许禄川正思量着,闻声回了头。
只瞧那边刘是钰穿着一身粉白杏花绣样的素净长裙,手拿巾帕捂着额头,被风容颤颤巍巍扶进了前厅。
抬脚匆匆路过许禄川身旁,刘是钰甚至不敢多看他一眼,弄得许禄川更加觉得事有蹊跷。
待人稳坐上位,许禄川才装作泰然开口:“微臣见过长公主。”
刘是钰偷偷舒了口气,将手中温热的巾帕放下后,立刻换做平日那副威严相,垂眸道:“廷尉府的公文呢?呈上来吧。”
许禄川上前将公文搁在桌案,抬眼时目光落在刘是钰发红的额头上。
这让他忽而转念,决定先发制人,以退为进,“没想到今日微臣无心之举,竟将殿下伤的这么重。微臣实在愧疚难当。”
刘是钰看向许禄川,半晌才反应过来。
她心想自己回来后就没事了,这红彤彤的额头是方才巾帕捂出来的。都怪风容出的鬼主意,说什么只要看上去伤的重些,便能叫许禄川愧疚心软,这事也就成了一半。
可这不分明就是骗人?
刘是钰嘴笨不知如何解释,想着缓和缓和,没想到开口竟说了句:“无妨,倒不胜许郎君上一次打得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