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这些声音传出后,惹得百官哗然,帝王暴怒。
“殿下长乐无极,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在少元这样一个王朝,从未有哪位公主,甚至是大长公主也未有敢称千岁。今日刘是钰竟敢如此受称,且发声的皆是她的拥护者。这无不昭示着,她的“野心”。
就算刘是钰此刻开口驳斥,也是百口莫辩。
但很显然,这便是魏京山设的局。是他将刘是钰的追随者召集。他不知使得何种手段,逼迫他们就范。
魏京山心狠手毒,刘是钰就这么别无选择入了局。
百官从哗然转为躁动,忠骨顽臣不顾今日万寿之宴于殿中咒骂:“妖女,妖女——这简直是离经叛道。如今一介女流敢称千岁,明日岂不称王!世道不古,世道不古啊——”
有人敌对,就有人拥护。
只听有人在人群中开口:“殿下,呕心沥血为民为陛下,称上一声千岁又何妨?是尔等冥顽不灵,又凭什么只准男子称千岁?”
混乱声起,刘是钰却突然头晕目眩。
可她顾不得自己,顾不得其他。她只想努力撑起身子,去安慰安慰身旁那个发觉皇权受到威胁的少年天子。
刘至州看向刘是钰,眼眸中带着一丝失望。他不敢置信,但又将信将疑。
他相信刘是钰,可他却好像更相信亲眼看到的一切。
刘至州此刻被这种茫然包裹,他无视了刘是钰向他伸出的右手。起身想要愤然离去。可就在此时,刘是钰不知为何?忽然瘫软在凤位上,将一口鲜血呕出。
浓烈的血腥味蔓延,刘至州蓦然回首大呼了声:“阿姊——”
魏京山平静地站在刘是钰身边,他在掐算好时间后,立刻换上一副慌忙模样。只瞧他疾步上前,抱起半昏半醒的刘是钰惊呼起来:“殿下,醒醒。殿下,您怎么了?殿下——”
刘是钰在合眼前,猛然抓住他的衣角愤然道:“是你”
魏京山低头握起她那绵软无力的手掌,以微乎其微的声音轻蔑了声:“是我。”
祸起:成疯成魔。
刘是钰在用尽全力将被魏京山紧握的手抽出后,彻底昏厥。
刘至州瞬间忘记方才的不悦,朝身边人急呼道:“医官,快传医官——”
语毕,殿中乱作一团。
只瞧拥护者蜂拥而上,敌对者冷眼旁观。
许禄川穿过人群奔赴而去,他将眼中真切袒露,不再有任何遮掩。可他却在殿前,被人从身后拉住了手臂。
许禄川慌忙回眸,在看见那人时惊讶地唤了声:“大兄。”
“退回去。”许禄为沉声相斥,露出了鲜有的严厉。许禄川却妄图摆脱他的束缚,继续向前,“我要去看她。”
许禄为早有预感许禄川那晚在祠堂吐露出的人就是刘是钰,只是他一直不愿相信。因为他与许钦国一样,一样的认为刘是钰是妖女。作为许家的嫡长子,许禄为不能眼睁睁看着许禄川陷入不复。
他必须阻止这一切。
“你是医官吗?你看上一眼,她便能痊愈吗?殿上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你是要陷许家于不义吗?”许禄为贴在许禄川身旁,压低声音警惕着周遭,“大兄从未求过你,今日便是大兄第一次求你。二郎,退回去。”
许禄川握紧拳头,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殿上,魏京山横抱起刘是钰离开座前。
他跟着站定在阶上,望向殿中方才那带头口出不逊的谏议大夫贺仟章,冷冷开口道:“卫士令,谏议大夫以下犯上,乃致殿下气急——杀了。”
魏京山此话一出,卫士令拎着长刀疾步踏上大殿向贺仟章走去。
“等等”
刘至州刚想出言阻拦,贺仟章便在卫士令的刀下命丧。眼见万寿宴上见了血,沉默许久的汤胜安,终于起身跨过贺仟章的尸首,向殿前走去。
他站在百官的队首,还是以优越的姿态开口道:“上明侯,这是要做什么?陛下在上,岂容得你放肆?”
魏京山抱着刘是钰缓缓走下台阶,走过汤胜安身旁。
“我要做什么?”
魏京山笑了,他的笑中充满了不屑。
他不再畏惧汤家,他清楚地知道汤家现在在雍州自顾不暇。他如今有的是时间,在金陵搅弄风云。若说来,乌兴国那突然的出兵,应是有他的一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