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公子那张从狂热崇拜到扭曲愤怒的脸。
还有……
自己凑过去,发出的那几声清脆、响亮、充满了召唤意味的……
“嘬!嘬!嘬!”
林舟的动作,僵住了。
他伸出去准备拥抱的手,就那么尴尬地停在了半空中。
他脸上的狂喜,也凝固了。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快凉了。
他机械地、一寸一寸地低下头,看向自己。
身上穿的,还是那身青云宗的内门弟子服。
那张属于“鸦先生”的冷硬面孔,早已消失不见。
镜子都不用照,他知道,自己现在就是林舟本来的模样。
完了。
喝断片了。
伪装失效了。
身份暴露了。
最要命的是,自己把血公子当狗耍的社死现场,被顾夜白……从头到尾,看了个一清二楚。
林舟感觉自己的社交生涯,在这一刻,彻底画上了句号。
如果地上有条缝,他现在就能表演一个原地螺旋钻入地心。
山洞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火堆里的木柴,偶尔发出一声轻微的“噼啪”爆响。
坐在火堆旁的顾夜白,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说话。
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林舟,看着他脸上那副从狂喜到惊恐,再到尴尬,最后变成生无可恋的精彩表情。
那眼神,平静无波,看不出喜,也看不出怒。
可越是这样,林舟心里就越是发毛。
这比直接冲上来揍他一顿,要可怕一百倍。
这叫暴风雨前的宁静。
“那个……”
林舟搓着手,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充满了讨好意味的笑容。
他尝试着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顾师兄……好久不见啊,呵呵……呵呵呵……”
干笑声在空旷的山洞里回荡,显得格外凄凉。
顾夜白没理他。
“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林舟往前挪了一小步,姿态放得极低,“我跟那个血公子,真的只是逢场作戏,我发誓我心里只有你一个……呸!不是!我心里只有我们伟大的革命友谊!”
他急得都开始口不择言了。
顾夜白依旧沉默。
林舟快哭了。
大哥,你倒是给个反应啊!你这样我压力很大啊!
“我就是喝多了,你知道的,酒后乱性……呸!酒后失言!对,失言!”林舟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我真不是故意暴露身份的,我就是……就是想跟他拉近一下关系,方便我们后续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