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细长、分叉的纯黑色蛇信,正从那道裂口中探出,灵活地舔舐着一串鲜红欲滴的糖葫芦。
听到血公子的声音,雪无相默默地停下了动作。
他解下自己身上那件没有任何杂色的雪白狐裘披肩,动作轻柔地,给血公子披上。
“也不是冷。”血公子裹紧了温暖的狐裘,眉头却皱得更深了,“是一种感觉……说不上来,就是瘆得慌。”
雪无相歪了歪头,脸上那对永远在微笑的黑色空洞,显得愈发诡异。
他没说话。
只是默默地将手中那串糖葫芦,递到了血公子的嘴边。
……
大堂中。
林舟自然感受到了来自二楼那毫不掩饰的恶意。
但他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跟一个手下败将置气?掉价。
他摇着扇子,在一众看客们疑惑的注视下,径直走过那些标价高昂、灵气四溢的“天字区”和“灵字区”。
最后,他停在了最角落、最不起眼的“凡字区”。
这里的石料,都是从各大灵矿里挖出来的边角料,品相差,个头小,被胡乱地堆在地上,像垃圾一样。
一块上品灵石,就能买下一大堆。
这是穷鬼和赌徒们最后碰运气的地方。
看台上的金少阳见状,嗤笑一声,端起茶杯,准备看好戏。
果然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林舟环视了一圈,最后,用扇子指向一个正在角落里打瞌睡的小厮。
“你。”
那小厮一个激灵,吓醒了,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
“公……公子爷,您有何吩咐?”
林舟看都没看地上那些石头,只是用扇子,随意地划了一个半圈,将一整排至少几十块的废石,全都圈了进去。
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堂。
“别磨蹭了。”
“这一排,爷全要了。”
“不用挑,直接给爷算账!”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林舟。
金少阳更是差点把嘴里的茶喷出来。
这是哪来的旷世奇才?
赌石还能这么玩?
今天不让你输得底裤都不剩,我金少阳的名字倒着写!
七连垮!全场笑我败家子,他却心疼地握住了我的手!
多宝阁内,人声鼎沸。
“我没听错吧?他要把凡字区的垃圾全包了?”
“疯了吧!哪家跑出来的败家子?灵石多得烧手?”
“嘘!小点声,没看见人家带的保镖吗?一看就不好惹。”
“不好惹又怎么样?来多宝阁赌石,靠的是眼力,又不是拳头!今天有好戏看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充满了幸灾乐祸的味道。
二楼,金少阳端着茶杯,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
“钱老,您瞧瞧,这小子是不是脑子被门挤了?”
他身旁那位号称“金眼石王”的钱大师,闻言掀了掀眼皮,浑浊的老眼朝楼下扫了一眼,便轻蔑地摇了摇头。
“不过是哗众取宠的跳梁小丑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