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敛去眼底忧愁,嘴角勾起淡淡笑容,终于来了几分兴致,问道:
“且说说你近日所见之事儿?”
刘嬷嬷凑近怀夫人,压低声线,颇有些神秘地道:
“夫人,您之猜想,八九不离十!”
闻言,怀夫人眼底露出些好奇和惊喜,转身瞧向刘嬷嬷,有些急切地道:
“你可瞧见些什么?快同我说说!”
刘嬷嬷放下手中的齿梳,道:
“这些日,小姐亲自去膳房,变着花样给大公子做吃食。且每日晚膳,两人都是同在岁寒苑食用的。每日夜里,小姐便会帮着公子研墨、斟茶、翻叠折子。总之是面面俱到,生怕公子再伤到胳膊。”
“岁聿呢?他有甚表现?”
“大公子啊,大公子的心意就差写在脸上了!怕也只有小姐瞧不出来。”
刘嬷嬷眼底笑意更甚,紧接着道:
“大公子常假借夫人您的名义,送些上好的茶水去贿赂那教习先生,让她对着咱们小姐再耐心些、温柔些。若是哪里小姐跪久了、腰酸痛了,他那心疼得,就差冲上去带走小姐了。”
怀夫人听得心花怒放,高兴得连连拍手。道:
“有戏,有戏呀!若是岁聿争口气,我与阿枳,便能再续母女之缘!”
刘嬷嬷也跟着高兴。
仅仅半年时间,她们不仅瞧见了表小姐的蜕变与成长。也瞧见清冷疏离、压抑克制的大公子,终于有了些少年郎该有的情绪。
“不行,我这便要去找殷老夫人聊聊……”
怀夫人压抑不住内心欣喜,恨不得把两日后的及笄礼,即刻变成阿枳同岁聿的订亲仪式。
“夫人,切莫冲动,这八字方才有半撇呢!”
刘嬷嬷被怀夫人所言吓得一愣,想着劝阻一番,却只堪堪被大步流星往外走的夫人,留下个急切又激动的背影。
她无奈扶额,哎!
怀夫人自然心中有数。
殷老夫人阅历经历远胜自己,当下自然应当先探知她人家,关于对阿枳择婿的想法。
她虽一路快意上头,但进了知竹苑,立即掩去了来意。
在这知竹苑内,她西扯东拉,同老夫人杂七杂八聊了许久。终于,见老夫人同她渐入佳境,逐渐敞开心扉,她便状似不经意般道:
“老夫人,这时间过得还挺快,眼瞧着阿枳便要及笄,估摸着,离定下姻亲也不远了。”
殷老夫人放下手中的茶杯,嘴角带着笑意,不经意地看了眼怀夫人,随即笑吟吟道:
“确然,只是我那小孙女,道她日后不想出嫁,哎,她是瞧我这老太婆太过孤单,想着在身旁服侍我罢了。”
怀夫人有些惊讶,但却也知晓了殷老夫人在郁枳心中的地位,心中也下定主意,让殷老夫人对怀家放心,道:
“阿枳是个有孝心的。她若不愿嫁人,我怀家永远是她的归宿。就算日后我与她怀伯父年迈体弱,亦有我儿岁聿,护佑她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