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此事,他忍不住看向最左侧之人。
将他引入天子帘下的启蒙恩师,亦是他入刑律之界的领路人。
只长他四岁,却已然位及权臣。玄衣玉冠,丝毫不见奢华之气,却因其周身的清冷淡雅,显得高不可攀。
倏忽眼睫一抬,眸光流转之间乍现光彩清辉,那张仿若未将世事置于眼中的脸,忽而染上几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何人能博怀大人一笑?
不止是他,众人皆跟随男人的目光望去。
各家官眷皆已入席,余下由宫中女使引路而来的,皆是皇亲贵戚,宫中或地方五品品阶以上的女官代表,或颇有名望由太后和皇后盛邀而来的女君,或颇具才情名气的公子。
众人皆摸不着头脑。
成粟却知晓他这先生在看什么。
唯见那明眸皓齿、远山黛眉的粉衣女娘,就那般落于一众女君之间,一双清澈灵动的眸子,像是误入人间烟火之地的小鹿,潋滟着让人不敢直视的光泽。
唯一有些碍眼的,大抵是……
女娘身侧,一约莫与之同龄的紫衣俊俏小郎君,目光总是若有若无地落到她身上,面上含着些情窦初开的红意,时不时又与女娘搭上两句话。
远远看来,倒像是金童玉女一般。
啧,怕是不知道自己惦记上了谁家的小娘子。
果然,下一瞬,成粟便瞧见方才还端坐在席位前的先生,倏尔轻掀衣袍,看似从容的步伐之间,略带着藏不住的轻快与急促。朝着那让人过目难忘却又淹于人群之中的女娘,快步而去。
他忍不住轻笑一声。
只是笑意过后,心底又留下几分遗憾。
番外拾碎玉3
“阿兄,你这是做甚?”
郁枳脸颊烧得绯红,手被男人紧紧攥住。
衣袖相叠,肩臂相触,随意一动,便能听见衣料摩擦之声。
虽然比这般亲切百倍的接触,她都与他经历过了。可余光之中,周遭便投来各种各样的目光,或惊诧,或好奇,或欣然。总之,让她有些许的坐立不安。
“我又如何了,只是想同自己的未婚妻坐在一处,难道也有罪?”
男人目不斜视,嘴角含着笑意,声色之间带着些故作糊涂。
只是偶尔用指腹摩挲两下手中的柔荑,心中升起一阵阵的满足。
方才瞧见阿枳同那面生的小郎君一道缓缓而来时,他心中还有些不快,只是现下将女娘放在自己身边,只是手指相触,他心中便踏实满足得很。
“难不成,阿枳已经厌了我,不愿与我同坐了?”
原本还有些别扭的女娘,听见这委屈的一声,耳尖即刻便立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