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静止了片刻。随即,周屿猛地将林昼紧紧抱在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揉碎。
“真的吗?昼?你真的……考虑来北城?”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哽咽。
“嗯。”林昼回抱住他,脸颊贴在他温暖的颈窝,“我想和你在一起,每一天。”
异地恋的思念与奔波,他们体会了五年。是时候,为他们的爱情,找到一个真正的、物理上的归处了。
“那……这把钥匙,你收下?”周屿稍稍松开他,举起那把钥匙,眼神亮得惊人。
林昼伸出手,接过了那把沉甸甸的钥匙,也接过了他们共同的未来。
一周后,林昼回到了南城一中。他站在第七级台阶上,看着这里一如往昔的宁静。常春藤依旧翠绿,鸟屋里住着新的居民,书架上的书换了一批又一批,守护这里的学弟已经升上了高三,正准备将这份责任传递给下一个合适的人。
这里承载了他最珍贵的青春记忆,见证了那段美好感情的萌芽与生长。它永远不会消失,只会以另一种形式,在他们的生命中延续。
他拿出手机,给周屿发了一条消息:
「已和校长谈过,他很支持我的决定。交接工作需要一段时间,预计下学期可以赴任。」
周屿的消息几乎秒回:
「等我,下周回来帮你打包!我们的新家,我已经开始看家具了!」
后面跟着一连串兴奋的表情包。
林昼看着屏幕,忍不住笑了。他抬起头,南城冬日温暖的阳光洒在台阶上,也洒在他心上。
他知道,无论身在何处,只要有爱,有彼此,他们就能创造出无数个“第七级台阶”。而那个远在北国的、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家,将是他们接下来漫长人生中,最温暖、最坚实的归处。
故事从未结束,只是翻开了新的篇章。
意外的重担
南城的梅雨季,空气湿漉漉的,仿佛能拧出水来。林昼站在第七级台阶上,看着被雨水冲刷得格外翠绿的常春藤,眉头微蹙。毕业五年,成为母校的老师也已三年,他早已习惯了从这个角度审视校园,但今天的心情却有些不同。
“林老师!”一个急切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高三(七)班的班长,一个叫沈雨晴的女生,撑着伞快步跑来,脸上带着不安,“林老师,您快去看看吧,周学长他……他在体育馆好像和人起冲突了!”
林昼心头一紧。周屿回南城处理一些家事,顺便来学校看他,说好中午在体育馆打会儿球等他下课。怎么会起冲突?
他立刻跟着沈雨晴朝体育馆走去,脚步不自觉加快。雨丝斜织,打湿了他的衬衫肩头,但他浑然未觉。
刚靠近体育馆,就听见里面传来激烈的争执声。
“……你凭什么这么说?你了解他吗?”这是周屿的声音,带着林昼很少听到的怒气。
“就凭他是我儿子!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他!打球能有什么出息?不过是浪费青春!”另一个中年男人粗哑的声音响起,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林昼推开体育馆的门,看到场地中央,周屿正和一个身材高大、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对峙着。周屿穿着运动服,额上带着汗,胸口微微起伏。而那中年男人,虽然穿着便装,但身姿笔挺,眼神锐利,与周屿有五六分相似的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沉郁。周围几个打球的学生远远站着,不敢靠近。
林昼立刻认出了那位中年男子——周屿的父亲。他只在几年前和周屿交往初期见过几次,印象中是一位沉默寡言、有些古板的工程师。
“周屿。”林昼出声,平静地走了过去。
看到他,周屿紧绷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一些,但眼神里的倔强和受伤并未消退。周父也转过头,打量了林昼一眼,目光在他无名指的戒指上停留了一瞬,眉头皱得更紧。
“林老师,你来得正好。”周父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火气,“你也算是小屿的老师,你来说说,他放着稳定的工作不做,非要跑去当什么满世界跑的体育记者,这是正经前途吗?现在更是……更是……”他的目光扫过周屿和林昼,后面的话似乎难以启齿,但其中的不认同显而易见。
林昼立刻明白了冲突的根源。周屿追求体育记者梦想的道路并非一帆风顺,初期也经历过家人的不理解,尤其是他父亲,一直希望子承父业,从事技术类工作。而他们之间的关系,更是周父心中一个难以跨越的坎。这次周父来南城,看来是积压的情绪终于爆发了。
“爸!我的前途我自己决定!而且我和林昼在一起怎么了?我们堂堂正正!”周屿梗着脖子,眼圈有些发红。在爱人面前被父亲这样指责,让他感到格外难堪和愤怒。
“堂堂正正?两个男人……这像什么话!”周父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挑战权威的恼羞成怒。
体育馆里一片寂静,只有雨点敲打屋顶的声音。远处的学生们面面相觑,不敢出声。
林昼深吸一口气,没有去看周屿父亲那带着审视和责难的目光,而是转向周屿,轻轻握了一下他的手腕,示意他冷静。然后,他看向周父,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周叔叔,这里是学校,学生们都在看着。有什么话,我们换个地方谈,可以吗?”
他的冷静像一盆冷水,稍稍浇熄了周父的怒火。周父看了看周围确实有不少学生探头探脑,冷哼一声,没再说话。
林昼转向沈雨晴:“班长,麻烦你带同学们先去自习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