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嗓子说话还是不太好听,不悦耳的声音搭上不善的语气,杀伤力简直成了倍。随宴身形一顿,回头道:“我去拿药,你晚上还得再吃一回药。”
随师没说话,只是看着她,随宴敛了下眉眼,“小师,我不会走的。”
药在马车上,随师估算着去马车一趟来回的时间是多久,在心里默默数着。
可是超过了自己估算的时间,却还没见随宴上来。
她低低冷笑了一声,像是早就料到了似的,手摸到了腰上的匕首,又动了杀心。
随宴压根不知道自己又大祸临头了,她拿出几两碎银来,让掌柜的给她们和马车夫都送一些上好的饭菜,又找人烧了热水,等着饭后沐浴用。
做完了这些安排,她这才返身上了楼,可是意外的,看见随师就在门口等她。
随宴赶紧迎了上去,“小师,你……”
匕首反射着灯笼的光,随宴的脚步缓了下来,却没停,一直到了随师面前,近到随师稍一抬手就能刺穿自己的心脏。
她低声道:“我只是去要些饭菜和热水……”
可这个解释对随师来说,显然不怎么奏效,随师重重地呼吸着,一脸的阴翳。
随师于是道:“小师,你想杀我,对吗?”
随师却不应她,只是用一双恼怒的眼瞪着她。
两个人僵持着,一直到楼下小二的声音响了起来,随宴才抬了手,拉着随师的腕子,将人拽进了屋里。
小二很快上了楼,将热饭热菜端了上来,笑着道:“客官慢用,饭不够了随时叫我——”
随宴勉强点了点头,关了门后回到桌前,安静地摆好了碗筷,给随师先盛了碗热汤,“趁热喝。”
随师还握着匕首,眼眶慢慢又热了。
随宴叹了口气,“小师,我知道你眼下不信我。但自从知道你就是小七,是我的小诗,我心里当真松了口气。我很庆幸,你还在我身边,我还能再见到你。”
她道:“如今宋夫人认回了你,随家几个孩子都好好长大了,我算是功德圆满,再无牵挂了——也不对,应该说,我唯一剩下的牵挂,就是你。”
随师自然不信她,冷冷哼了一声。
“不管你信不信。”
随宴端起那碗汤,用勺子轻轻舀着,“我原本的打算,就是在定安候的人找来的时候,把随子堂交出去,然后就放下瑞城的一切,带着你,去找随诗。”
就怪这老天,哪儿能让人人都心如所愿。
随宴把勺子塞进随师手里,柔声道:“真心话我说完了,日后你看我如何做便好,行吗小师?”
随师咬紧了牙关,再抬眼的时候,她一掌打开了随宴的手,那勺子应声砸在了地上,瞬间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