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天教授打圆场,作为过来人,他了解其中的弯弯绕绕,但没有挑明,这是成年人世界的基本原则——看破不说破。
“谢谢,谢谢,谢谢……”
张梅一个接着一个的感谢,从情绪上头中抽离出来,她才知晓人言可畏,才意识到她又犯了一次错误。
关于而后的种种处理结果,她都认命的接受,这一切,只有当-当事人-夏语风活着的时候,才有意义。
如果夏语风醒不来,那一切,就都是空谈。
“对,对不起,楚,楚安然同学……”
张梅双手合十,忏悔意味十足,楚安然愣了下,苏无恙抢先一步道,“去看看夏语风同学吧。”
“好,好,好……”
张梅忍住哽咽,点点头,跟在两人身后进了病房。
病房算不上大,围了一圈人,空气开始不流通。
张梅开了一扇小窗户,张天瞧见后,便让人三三两两的散开,分别探望夏语风同学。
就连平日里不怎么和夏语风熟络的同学,也能说上一两句话。
原因很简单,在生死面前,也许其它,都只是擦伤。
微不可察的的,夏语风的眼睫毛轻轻颤了一下,但动作太过于细微,故而也没有被众人发觉。
“希望你能快点醒来,往后……”
话到嘴边,傅予殊不受控的开始哽咽。
张梅瞧见来人,嗫嚅双唇,终究是什么也没说出口。
“希望你早点醒来,以后……好好做人。”
末尾的四个字,卫硕修是用咬牙切齿的口吻说出的。
他声音压得贼低,但他大嗓门惯了,压了和没压没什么区别。
病房内的众人面面相觑,张天教授多少有点汗流浃背。
楚安然刚抬手,准备教训一下,却发现有人的手比她的手更快,傅予殊直接拽住卫硕修的耳朵,疼的当事人面部扭曲、生无可恋。
“会不会说话?嗯?”
“会……”
卫硕修发怂,“但,但,但我想着要是能把人气醒,也算功德一件……啊喂喂,疼,疼,疼!”
理直气壮地辩解,听得傅予殊又心酸又好气又好笑。
当着众人的面,她松手,随即拽着卫硕修出了病房。
被扰乱的秩序,这才开始恢复正常。
轮到楚安然的时候,张梅几乎就要上前阻止,被张天教授拦下来。
“死者……”‘为大’两个字,硬生生被楚安然给憋回去。
换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没有恨意,才是绝杀。
苏无恙将楚安然手中的栀子花接过,放在夏语风的床头柜上,便转身揽着楚安然的肩膀出了屋。
受害者探望凶手,真是离谱她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事后的很多次,楚安然都站在楼梯口,反反复复的尝试,在当时的极端条件下,她有没有可能救下夏语风。
人的潜能是无限的,但人的身体构造,就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