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了吗?没有吧。”他看着前方,“最近没称。我吃的挺多,不能瘦。”
前面红灯,他停下车看我:“倒是你,三年都不回来。”
他看着我,眼睛亮闪闪的,我不知道是不是有泪:“哥都不知道你现在啥样了,天天想你的时候,就只能想起你三年前走时候那样。”
这话太让人难受了。
“这三年我一直琢磨着,要不我也上你那边找个工作,好歹咱俩能见着面。”信号灯变了颜色,我哥发动车子的时候叹了口气,“总见不着你,哥受不了。”
我低着头,听着他的话,心里那口好不容易抽干了的水井又开始往外涌出水来,那水没过我的脚踝,吞没我的膝盖,来到了我的胸口处。
我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时间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我不会因为三年不跟我哥见面就减少对他的爱,不会因为自己在心里堆了个看似坚实的宝塔就真的能躲进去不暴露。
我哥一句“总见不着你,哥受不了”,我什么都能交待了。
有那么一瞬间,我真的动了辞职回来的心思,但也只是一瞬间而已。
“跟哥说说话吧,说说你在那边生活啊工作啥的,”他似乎真的很在意这三年的空白,“你总不联系哥,哥也不敢找你,怕耽误你工作。”
我哥的语气很平静,可我毕竟是他养大的,对他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此刻他是伤心的。
他的伤心源自于弟弟的疏远,物理和心理双重意义上的疏远。
可是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告诉他,我不是真的不想理他,不是真的不愿意联系他,如果可以,我恨不得每天抱着他入睡,恨不得亲吻他身体的每一寸。
但我不能,我也不敢。
就因为这份不能和不敢,我必须做出正确的选择来。
这就应了那一句——你在我身边时,让我的心支离破碎;但远离你时,我又不能成活。
纪德在百年前就把人类的爱情给写透了,而我在一百多年后的今天,还是无法理解并原谅我这愚蠢又可恶的爱。
“我在那边每天都在想你。”还是说出口了。
我一边痛恨自己,一边向他倾吐爱意:“每天除了工作就是想你,要不是……我其实很想回来,想像以前那样每天和你在一起。”
我哥温热的手心贴在了我的手背上,他没说话,只是像小时候一样,轻轻地拍着我的手,安抚我。
我想起沈泽的话,想到或许用不了太久,我哥就会恋爱、结婚、生子,到时候他就不会再全心全意想着我了。
是好事吧。
是能让我哥幸福的好事。
是能让我彻底死心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