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也只是想而已,人活着,从来不能真的随心所欲。
我想,但是不敢,也不能。我越是和他在一起就会越贪心,这次回来,他因为我放弃相亲,已经让我的虚荣心和贪欲再次爆炸,我必须及时悬崖勒马。
正月初五下午,我一个人又去爸妈坟前待了一会儿,有一肚子的话想跟他们说,但又不敢真的说出口。
我羞于面对他们,因为总觉得我往这里一站,所有的秘密都会被他们看穿。
他们会对我失望,甚至后悔当初生下我。
所以我只能沉默地站着,任由寒冬刺骨的风劈头盖脸往我身上呼巴掌,直到我冷得实在受不了,才在天黑之前离开陵园。
当天晚上我跟我哥又喝了酒,他又喝多了。
就像刚回家那天一样,我把醉醺醺的人扶到卧室,帮他换衣服,视线游离在他身体之外的任何地方,就是不敢直视他。
出门前我低着头向他道歉,道意味不明的歉,然后用冷水澡结束这次回家的最后一个夜晚。
我依旧失眠,和夜晚面对面坐着,相互沉默着。
第二天一早我哥来我叫起床,说是包了饺子,让我吃完再去机场。
“这么早包饺子?你几点起来的?”其实他起床的时候我听见了,那个时候我还没合眼。
“昨晚就把馅儿和好了,今天起来就是包上,煮就行,挺快的。”我哥盛出两盘饺子,“上车饺子下车面,虽然你俩坐的是飞机,但都一回事。”
沈泽以前总说羡慕我,说我哥对我好,每次我们要出门,我哥都会一大早起来给我包饺子,有一次他跟他妈说:“明天早上我也要吃饺子。”他妈给他的回应是:“我看你像个饺子。”
沈泽也说过:“骁哥,要不咱俩换换,让我当当拙哥他弟,过过瘾呗。”
后来我也偶尔会琢磨这句话,如果我不是陈拙的亲弟弟,是不是就不用这么煎熬了。
但这个世界上从来都没有如果,我就是他的亲弟弟,这让我觉得幸福又痛苦。
回来的时候欣喜若狂,走的时候依依不舍。
我哥送我跟沈泽到机场,一路上都在叮嘱我回去注意身体,少吃外卖,多运动。
我听着他的一句句嘱咐,鼻子泛酸,很想抱着他说:“哥我不走了行吗?”
当然是不行的。
我已经不能像小时候一样肆无忌惮地跟他撒娇耍浑了,我已经是个有秘密的大人了。
从我家到机场,四十五公里,一个小时的车程,明明时间不短,可好像真的眨眼就到了。
我们都在刻意回避着道别的话,我哥陪着我托运行李、办值机手续,又跟着我们俩一起到了安检口。
“走吧。”我哥说,“到了告诉我一声。”
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云淡风轻:“嗯,你也别太累了,都自己当老板了,多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