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的人都有谁?
我脑子里开始有数不清的问题和幻想出来的画面,是不是在离开酒吧后,还会带着人回家?
我明白,我不应该那么想我哥,可是在这种时候,我的理智几乎被电话那边的音乐声击碎。
“等会。”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让我继续等。
等什么?
等他看清楚自己在哪里?还是等他回忆起自己都喝了什么酒?
各种情绪最后通通化作怒火,燃烧得旺盛。
那股火在我的身体各处流窜,灼伤了的每一寸肌肤。
我耐着性子等着,等他给我一个说法,然后就听见音乐声消失了,他应该是找了一处安静的空间。
“还没睡呢?”他大着舌头问。
“你在酒吧?”我继续低沉着嗓音问他,像是一场远距离审讯,“酒吧叫什么?你和谁一起去的?喝了多少?打算什么时候回家?”
电话那边的人似乎被我问懵了,好半天没回应。
“陈拙。”我直呼他的大名,“你在干嘛?回答我。”
“我啊,”我哥终于开了口,“我在37°2。”
我仿佛听见了家乡的寒风顺着听筒吹到了我的耳朵里,吹进了我的身体里。
零下二十度的风让我原本正常流动的血液瞬间凝固,体温也跟着降到了零下。
“哪?”
“37°2。”
那是我那天晚上去的酒吧,当地非常知名的gay吧。
在这一刻我终于确信,我的秘密,至少已经暴露了一半。
可是,他为什么又去了?还喝成了这样?
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我脑子里冒出好几种可能,兴奋激动和震惊恐慌如同两股藤蔓同时爬上我身体,紧紧将我缠绕,让我一度窒息。
可这两种情绪还尚未散去,我又被第三种情绪吞噬——嫉妒。
我想起刚刚接听电话的那个人,他和我哥做了什么?
他们一起喝酒,或许还亲昵地靠在一块儿,也或许,他们接吻拥抱,甚至……
我完全没意识到,在这个时候,我下意识把我哥也划分到了同性恋的队伍里,而忽略了其他的可能。
“哥有点喝多了。”我听见他的声音,听见他叹气,听见他吸了吸鼻子。
“为什么?”我的手心出了汗,终于明知故问了起来,“你去哪干嘛?”
在过去的三年里,没有任何一刻比现在更想回家。
我想回去,和我哥当面对质,问他为什么。
为什么去gay吧?为什么和那些同性恋一起喝酒,还喝成了这样?
我想问他:你也是吗?那如果我不是你弟弟,我们可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