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允贺坐在前台,听这傻大个竹筒倒豆子似的念叨,小雨边说边比划,“他今天抱着我给的零食说谢谢的时候,睫毛扑闪扑闪的,”突然捂住心口,“啊!真的长得太可爱了!”
张允贺忍不住拿笔,敲了一下他脑袋,“陈鑫雨!把心思放在工作上!”
“小张哥———”陈鑫雨抱着张允贺胳膊耍无赖,尾音拖的长长。
苏秋池侧躺在床上,纤细的身体蜷缩成一团,他怀里抱着小熊,后背传来的疼痛感如同火烧,每一下呼吸都牵动着那片青紫交加的伤痕。
苏诺不接他电话,该怎么办呢,他没钱。脑海里浮现陆珩对他说的欠款一百五十七万,他红了眼尾,“早知道就不离家出走了,呜呜呜”
苏秋池从小就喜欢哭,他是家族里他们那辈唯一的男孩,加上他姑姑还有小叔生的孩子,总共有七个,他姐是老八,他是老九,家里人对他也是格外的宠溺,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苏秋池抱着小熊,哭的泪流满面,眼尾晕开一片胭脂般的红,睫毛被泪水黏成簇簇分明的黑羽。他整张脸都埋进了小熊肚子上。
哭够了,也就睡着了。
外出回来的陆珩手里提着一份南瓜蛋奶,他想苏秋池现在应该还在员工休息室,窝在那沙发上不敢乱动,结果他推开门,屋内空空的,头顶的白炽灯照在锃亮的大理石地砖上反着亮光,
“人呢?”陆珩心里咯噔一下,不会是跑了吧。他妈的,苏秋池闯的祸还没有摆平呢!
“小张,苏秋池人呢?”陆珩坐在办公椅上,眉头紧皱,他一把扯松领带,喉结滚动着。
“我让他去休息了,他受伤了。”张允贺手里转动了一下圆珠笔。
陆珩松了一口气,“那就好,别让他跑了。”说完,陆珩挂断了电话,看着放在桌边的袋子,眸光黯淡。
张允贺皱眉撇撇嘴,对着电话那头就是一通骂,“我还以为你良心发现了呢,要关心一下别人,结果呢,只担心人跑没跑,无语!”
陆珩打了一个喷嚏,伸手揉了揉鼻子,没有苏秋池跟着他回家,这次能睡一个好觉了,整张床都是他的,完美。
凌晨四点结束工作。
回到公寓,他盯着空荡荡的玄关处发愣。没有苏秋池那个麻烦精跟在身后,整个公寓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的嗡鸣。
“终于能睡个好觉了。”他自言自语着扯开领带,昂贵的真丝布料随手扔在沙发上。
直到陷进两米宽的大床时,羽绒被发出窸窣的声响。陆珩突然发现,原来这张床大得离谱。他翻了个身,手臂习惯性地往旁边一搭,却只摸到冰凉的床单。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把空着的半边床照得像块冷硬的钢板。
他抿嘴翻了一个身,仿佛整个房间里都充满了苏秋池身上那股清爽让人安心的味道,可是现在他却怎么也睡不着,空调明明开着恒温,他却觉得被窝里冷飕飕的。往常这时候,那个小火炉似的家伙总会迷迷糊糊地蹭过来,手脚并用地缠住他,嘴里还嘟囔着听不清的梦话。现在他伸出的手臂只能碰到冰凉的床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布料。
“服了!”陆珩哑着嗓子不耐烦道,这才几天啊,他就被苏秋池那个家伙勾的魂都不剩了,他强制自己闭上眼睛,可脑海里全是苏秋池那张哭成小花猫的脸,“哎呀!”陆珩无能狂怒的抓了抓头发。
从黑夜到天亮,他整个人都是浑浑噩噩的,在床上烙饼似的翻来覆去,羽绒被被他折腾得皱成一团。他暴躁的踢开被子,起身下床。
镜子里的人双眼布满血丝,眼下挂着两片青黑,活像被女鬼吸了精气。他用冷水狠狠搓了把脸,抬头时水珠顺着下巴滴落,在洗手台上溅起小小的水花,这还是他第一次失眠,以往从会所忙完回来,洗完澡直接倒头就睡。
也不知道苏秋池是不是跟他一样睡不着。
苏秋池躺在温暖的被窝里,怀里抱着小雨的熊,双目紧闭,呼吸均匀。
陈鑫雨侧卧在床的另一侧,嘴角噙着掩不住的笑意。他与苏秋池之间只隔着一只手臂的距离,近得能听见对方轻浅的呼吸声。
他悄悄支起手肘,借着微弱的光线凝视苏秋池的睡颜。突然感觉胸口被什么无形的东西轻轻击中,像是被丘比特的金箭当胸穿过,心尖泛起一阵甜蜜,他下意识捂住心口,指尖能感受到怦怦作响的心跳正将那股暖流泵向四肢百骸。
苏秋池在睡梦中无意识地翻了个身,随着动作被子微微掀起,在昏暗的暖光下露出一截瓷白的腰线。
陈鑫雨的呼吸顿时凝滞,那抹月光般的肌肤在深色床单的映衬下,宛如一弯突然浮现的新月。
他慌忙移开视线,猛地翻过身去,背对着苏秋池的瞬间,心脏几乎要撞破胸膛。他死死揪住胸口的睡衣布料,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耳边轰鸣,原来这就是心动的感觉。
中午十二点,陈鑫雨被一阵窸窸窣窣吃东西的声音吵醒,他迷糊的睁开眼,苏秋池正坐在椅子上,双手捧着面包,像只小松鼠一样小口啃着。
室友
“你醒了?”苏秋池放下手中的面包,笑嘻嘻的看着他。
陈鑫雨揉了揉眼睛,没想到苏秋池醒这么早,目光相撞,他害羞的撇开视线,“你醒这么早啊。晚上六点才上班,怎么不多睡一会?”他爬下床,倒了一杯水,咕嘟咕嘟下肚。
苏秋池仰起脸,星星眼看着他,“谢谢你。”
陈鑫雨愣了一下,放下手中的杯子,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看着苏秋池,“谢我什么啊,我们都是同事,互帮互助是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