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佑丞突然踉跄着往前扑了两步,细白的手指抓住朱煜燃的袖口。他仰起脸时,朱煜燃才看清他嘴角破了皮,颧骨上还沾着灰,活像只被雨淋透的奶猫。
“哥哥帮帮我”带着颤音的称呼混着血腥气,顾佑丞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他们抢我钱包”
绿毛闻言瞪大了眼睛,刚要开口就被同伴拽住。
朱煜燃把瑟瑟发抖的男孩护到身后,没看见顾佑丞垂眸时眼底闪过的狡黠。
此刻顾佑丞正拉着朱煜燃的手,舍不得松开。
路过夜市小吃摊时,他的脚步突然慢了下来。炸串的油香混着孜然味飘过来,顾佑丞的鼻尖轻轻抽动,眼睛直勾勾盯着铁板上滋滋作响的烤鱿鱼。
“想吃?”朱煜燃挑眉看他。
顾佑丞立刻摇头,可喉结却诚实地滚动了一下。他装模作样地要走,结果被铁板鱿鱼的香气勾得又偷偷回头。
朱煜燃看得好笑,故意拖长声音,“真不要?那走吧”
“要!”顾佑丞猛地拽住他,随即又红着耳根小声补充,“就一串。”
等鱿鱼拿到手里,他立刻忘了刚才的矜持。烫得直哈气也要急着往嘴里送,酱汁沾在嘴角都顾不上擦。
朱煜燃伸手替他抹掉,“马上到了,你自己上去吧。我先回去工作了。”
夜风裹着烟火气拂过,顾佑丞突然把鱿鱼递到朱煜燃嘴边,“你也尝尝”
“我不吃。”朱煜燃抿嘴笑了笑,捏了一下他的脸,“你吃吧。”
“那好吧。”顾佑丞冲他眨了眨眼,拿着两串大鱿鱼进了单元楼。
他站在二楼阳台,目送着朱煜燃离开,下一秒,嘴角的笑意瞬间褪去。
楼下保姆车的双闪灯在黑暗里规律地明灭,像某种沉默的倒计时。
顾佑丞板着一张脸走到车前,车门无声滑开,后座阴影里端坐着一个挺拔的身影。顾父西装革履,目光如鹰隼般锐利,膝盖上摊开的是顾佑丞最近一次月考的成绩单。
他抬眸瞄了一眼,那两串大鱿鱼还握在手中。
顾佑丞面无表情地坐进车里,在真皮座椅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你这成绩”顾父的声音冷得像冰。
话未说完,顾佑丞突然咬了一大口鱿鱼,咀嚼声在密闭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顾父的眉头狠狠皱起,手指捏紧了成绩单边缘,“顾佑丞!”
少年又咬了一口,慢条斯理地嚼着,目光直视前方,“我饿了!”简单的两个字,却带着明显的挑衅。鱿鱼的香气在车内弥漫,与古龙水的气味格格不入。
司机透过后视镜偷瞄,大气都不敢出。车缓缓启动,驶离这个充满烟火气的普通小区,载着一室凝固的沉默和两颗同样倔强的心。
朱煜燃回到会所,刚走到门口便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张允贺伸手按住饶文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地推着他往停车方向走。
“你丫的,赶紧走吧。”他不耐烦催促道,“别等会被你未婚妻看见了。有理都说不清楚。”
饶文被他推得踉跄半步,回头眉头蹙起,“我说了,我会处理好的。”
张允贺利落地把人塞进驾驶座。
关车门的瞬间,他弯腰嘴角勾起一抹假笑,“等你什么时候处理好再来找我吧!”
车门合上,张允贺头也不回的走了。
朱煜燃斜倚在会所的罗马柱旁,那双的凤眼此刻弯成月牙,眼底闪烁着明晃晃的八卦光芒。
张允贺抬头对上他的视线,捋了捋嘴,想装作无事发上的样子
“复合了?”朱煜燃八卦凑上前,冲他眨巴眨巴眼。
“没有!”张允贺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衬衣面料。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他避开朱煜燃灼灼的视线,低头掸了掸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现在他只是我p友而已!”
话音刚落,他自己先皱起了眉。反正他就是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又心软了,还是忍不住喜欢饶文,毕竟那么多年的感情
朱煜燃哼笑了一声,眉头微挑,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
张允贺心虚的眨眼,“走吧。等会别人都忙不过来了”他拉着朱煜燃胳膊往里走。
夜色浓稠如墨,陆珩低头凝视着怀中熟睡的人,心底泛起一圈圈难以平息的涟漪。
床头灯温柔的光落在苏秋池脸上,勾勒出他精致的轮廓。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扇形的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像蝴蝶振翅。鼻梁高挺的线条没入柔软的被褥,淡色的唇微微张着,呼出温热的气息。
陆珩的指尖轻轻触碰他柔软的脸蛋,喉结不自觉的滚动了一下。
苏秋池生得太好看了,连睡颜都像幅工笔画,眉如远山含黛,肤若凝脂染月。一缕碎发垂落在额前,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苏秋池时的场景。整个人被淋得透湿,白衬衫紧贴在身上,透出瘦削的肩胛骨轮廓。发梢滴着水,脸上还沾着不知在哪蹭到的灰尘,狼狈却依然美得惊心。
与现在怀中安睡的精致模样截然不同。
当时还硬要跟着他走,现在想想自己把他带回来,还赚了。
陆珩正咧着嘴角傻笑,冷不防怀里的人轻轻哼唧了一声,眉头微蹙,像是要醒来的样子。他顿时僵住,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这难得的好眠。
“睡吧”陆珩压低声音,手掌下意识地抚上苏秋池的后背,像哄小孩似的轻轻拍着。他的动作笨拙却温柔,指节隔着睡衣布料能感受到对方平稳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