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下动作更加轻柔细致,不停地用冷毛巾更换敷额,擦拭少爷滚烫的皮肤,心里一遍遍祈祷医生快点到,苏秋池千万别出什么大事。
这简直是在他职业生涯和晚年安稳上架着一把烧红的烙铁啊!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仿佛被拉长了无数倍。就在王管家觉得自己快要被内心的焦虑烤干时,李医生终于提着医药箱,步履匆匆地赶到了。
他迅速检查了苏秋池的状况,测了体温,听了心肺,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
“高烧,39度8,应该是急性的风寒感冒,加上情绪剧烈波动和身体透支导致的。必须先退烧。”
李医生利落地配好药,透明的液体在点滴瓶里微微晃动。他小心地托起苏秋池滚烫无力的手,找到血管,熟练地进行消毒、进针、固定。
冰凉的针头刺入皮肤的瞬间,昏睡中的苏秋池似乎瑟缩了一下,发出了一声模糊不清的呓语,像是难受,又像是无意识的抗拒。
王管家立刻上前,用温热的掌心轻轻稳住少爷的手腕,避免他乱动。
点滴瓶里的液体,一滴、两滴……缓慢而坚定地流入血管,如同无声的生命之泉。
王管家和李医生都守在床边,密切观察着。保姆也不断更换着温水盆和毛巾,配合物理降温。
漫长的半个多小时过去了。
李医生再次测量体温时,紧锁的眉头终于稍稍舒展了一些,“好了,开始降了,39度1。”
王管家重重舒了口气,感觉悬在喉咙口的心脏终于落回去了一点。他仔细看去,苏秋池脸上那不正常的潮红似乎真的褪去了一些,原本急促痛苦的呼吸也变得稍微平稳绵长了少许。
虽然人还在昏睡,但那种让人心惊肉跳的灼热感正在逐渐消退。
又过了一个小时,体温降到了38度5以下。
苏秋池紧蹙的眉头不知不觉松开了,身体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无意识地紧绷颤抖,陷入了更深沉,更安稳的睡眠之中。
只有偶尔因为鼻塞而发出一点委屈的抽气声,提示着他还在病中。
卧室门被轻轻叩响,随即推开一条缝隙。保姆侧身让开,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随即走了进来。
陈锦奕穿着深色大衣,身上似乎还带着室外清冷的风尘气息,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他放轻脚步走到床边,目光立刻落在沉睡的苏秋池身上。看到那张苍白虚弱却总算睡得安稳了些的睡颜,以及床头挂着的点滴瓶,陈锦奕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怎么样了?”他压低声音,问向一旁恭敬站立的王管家,语气沉稳,却透着一股不容错辩的重视。
王管家微微躬身,同样低声回道,“现在体温已经降下来了,但睡了好久了,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没醒”
陈锦奕点了点头,目光依旧停留在苏秋池脸上,注意到他因为呼吸不畅而微微张开的嘴唇和那偶尔发出带着鼻音的细小抽气声。
长长的睫毛被汗水濡湿,乖顺地垂着,在眼下投出脆弱的阴影。
忽然,他干燥起皮的嘴唇轻轻翕动了几下,发出一声微弱几乎听不清的呓语。
守在床边的王管家和陈锦奕立刻倾身过去,屏息细听。
“…陆…珩……”
两个字,破碎不堪,裹挟着浓重的鼻音和病中的软弱,像羽毛一样轻,却重重地砸在了寂静的空气里。
“…好冷……”
“…陆珩……抱”
断断续续的,含糊不清的字眼,夹杂着难受的喘息和细微的哽咽,从滚烫的唇间溢出。
陈锦奕的下颌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绷紧了,腮帮子咬得死死的,肌肉微微抽动。那双总是沉稳温和的眼眸深处,瞬间掠过一丝冰冷骇人的厉色。
但他手上的动作却与之截然相反。
他极其轻柔地,将苏秋池露在外面微微颤抖的手塞回温暖的被子里,又将肩颈处的被角仔细掖好,动作温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做完这一切,他直起身。
周身那股温和的气息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内敛却极具压迫感的冷冽,“等他醒了告诉我,我先去处理点事情。”
他最深深看了一眼床上依旧被梦魇缠绕,无意识呼唤着那个名字的苏秋池,眼神复杂,心疼与怒意交织。
管家点了点头,“好的,陈先生。”
陈锦奕的车子一路风驰电掣,带着冰冷的低气压,停在了陆珩公寓的楼下的车库。
他面无表情地下车,电梯镜面映出他紧绷的下颌线和毫无温度的眼神。空气中仿佛凝结着冰碴。
然而,当他刚走出电梯,来到陆珩公寓所在的楼层时,一阵暴躁的捶门声和怒骂声就提前撕裂了走廊的寂静。
“陆珩!你他妈个王八蛋!给老子滚出来!!!”苏河已经来了好一会了,早上去公司就没有看到苏秋池,电话也打不通,他第一时间就嗅到了不对劲,直接杀到了陆珩这里。
陈锦奕的脚步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但很快又恢复了冰冷的平静。
他的目光越过苏河,落在那扇紧闭的门上,眼神又冷了几分。他走上前,并没有像苏河那样激动,只是抬手,用指节叩了叩门。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沉甸甸令人心悸的压力。
“陆珩,开门。”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比苏河的怒吼更具威慑力,“秋池病了,有些事情,我们需要谈谈。”
门内依旧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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