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上的男人坐在光线柔和的角落,侧脸轮廓清晰,金丝眼镜显得斯文又禁欲,合体的西装和手边那束绣球花更是增添了几分精心修饰过的优雅。
苏河的视线在图片上停留了几秒,喉结无意识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客观地评价道,“嗯…确实挺帅的,皮相和打扮都是上乘。”
但随即,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微微飘远了一瞬,对比之下,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低声自言自语,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剔和比较,“不过…差点感觉,”
“没陈锦奕那味儿。”他轻声嘟囔了一句,像是最终下了论断,然后甩甩头,试图将那个不该想起的人影从脑海里驱散,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眼前即将成型的新香水上。
夕阳的余晖将写字楼的玻璃幕墙染成暖金色,下班的人流逐渐稀疏。苏秋池盯着毫无动静的手机屏幕,第n次刷新与苏河的聊天界面,那条宝藏信息和偷拍的照片依旧孤零零地挂在那里,下面没有任何回复。
“这个苏河……”苏秋池小声嘀咕,挫败地叹了口气。
指望苏河来救场的计划彻底泡汤。
他抬眼,瞥向依旧稳如泰山般坐在沙发那边的林禹炀。
对方似乎一点也不觉得枯坐一下午有什么问题,此刻正合上一本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的精装书,姿态从容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根本没有褶皱的西装下摆,然后微笑着看向他。
“苏先生,下班时间到了。”林禹炀的声音依旧温和有礼,却带着不容错辩的坚持,“餐厅已经准备好了,我们现在过去?”
苏秋池张了张嘴,还想找点什么借口推脱,比如突然想起来还有个稿子要赶,约了朋友之类的。
但林禹炀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镜片后的眼睛微弯,补充道,“苏诺姐刚才发消息提醒我,务必确保你按时吃晚餐。别作贱自己身体。”
一句话,直接把苏秋池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
“……行吧。”苏秋池认栽地垮下肩膀,有气无力地应道。
他慢吞吞地关掉电脑,收拾东西,每一步都透着不情愿。
最终,他还是跟着林禹炀走出了工作室,走向那场注定让他如坐针毡的晚餐。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步履从容,一个磨磨蹭蹭,形成鲜明的对比。
林禹炀极为绅士地替苏秋池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一只手优雅地挡在车顶檐下,防止他不小心碰到头。每一个细节都无可挑剔,完美得像是从礼仪教科书里走出来的一样。
苏秋池礼貌道谢,不情愿地坐进林禹炀副驾驶。
几乎同一时间,对面街道的阴影里,一辆黑色的宾利静静地停靠着。
车窗降下一半,陆珩的目光穿透暮色和车流,死死地锁在对街那辆刚刚发动的车上,锁在副驾驶里那个熟悉得刻入骨髓的身影上。
他看着林禹炀是如何周到地用手护住车顶,看着苏秋池是如何低着头坐了进去……
那个曾经只习惯他副驾驶座的人,现在坐进了另一个男人的车里。
陆珩的眸色沉得如同化不开的浓墨,下颌线绷紧到了极致。
胸口那股熟悉尖锐的刺痛再次袭来,比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看着那辆跑车汇入车流,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仿佛也将他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希冀也一同带走了。
他猛地攥紧了方向盘,手背上青筋暴起。
车辆平稳地行驶在城市华灯初上的街道上,苏秋池心不在焉地看着窗外流过的霓虹。
直到林禹炀将车驶入一条熟悉的林荫道,停在一栋有着复古拱门和暖黄色灯光的独栋建筑前时,苏秋池才猛地回过神。
他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安全带。
这个餐厅,陆珩带他来过。
他的呼吸微微一滞。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幕画面。
陆珩的声音低沉,褪去了所有平时的冷冽,带着小心翼翼的哄劝。
眼神专注地看着他,仿佛喂他吃饭是此刻世界上最重要的事。
那时的灯光,也如今晚一般温暖柔和,落在陆珩深邃的眉眼间,软化了他所有的棱角。
此刻回想起来,却像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刺入心脏,带来一阵尖锐而冰冷的剧痛。
因为那份“温柔”,如今看来,不过是更高明更伤人的欺骗伎俩。
苏秋池的脸色又白了几分,攥着安全带的手指用力到骨节泛白。
林禹炀已经绕到副驾这边,优雅地拉开了车门。
傍晚微凉的空气和餐厅里飘出的隐约香气一同涌入车内。
他微微躬身,看着车内脸色发白,紧攥安全带的苏秋池,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闪过一丝了然,但语气依旧温和得体,只不过换了个称呼,“秋池,我们到了。这家餐厅的招牌菜,我想你会喜欢。”
苏秋池猛地回神,视线从复古的拱门上仓促收回,落在林禹炀那张无可挑剔的笑脸上。
“换一家。”苏秋池的声音有些发紧,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到的抗拒,“我不喜欢这里。”
林禹炀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他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将手更体贴地挡在车顶,声音放得更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是苏诺小姐特意推荐的,说这里的氛围和菜品都很适合……嗯,放松心情。她已经提前订好了位置,退掉恐怕不太合适。”
他又恰到好处地补充道,语气里满是为你着想的诚恳,“而且,你忙了一下午,也该饿了。就算没什么胃口,多少也要吃一点,不然对身体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