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宿白卿以雷霆手段稳定了局势,但暗地里的非议从未停止。
有说他“挟天子以令诸侯”,趁着陛下亲征,排除异己,揽权自重。
有说他“妖孽祸国”,若非他出现,陛下也不会性情大变,乃至御驾亲征,致使朝局动荡。
更有甚者,将之前那场诡异的江南大雪也归咎于他,称其为“不祥之兆”。
这些流言如同阴沟里的污水,虽不致命,却无孔不入,试图动摇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权威和稳定。
宿白卿对此心知肚明,却并未采取过于激烈的手段镇压。
他深知,防民之口甚于防川,过度的压制只会适得其反。他只是在批阅奏章、下达政令时,更加注重“名正言顺”,处处引用闻宥离京前的“嘱托”和“授权”,并将所有决策与“稳定北境后方”、“肃清国本毒瘤”紧密联系起来,占据大义名分。
同时,他通过子书扶砚掌控的大理寺和沈羽暗中引导的舆论,适时放出一些查获的、关于那些落马官员勾结北狄、贪腐误国的确凿证据,让百姓看清那些道貌岸然之人的真面目,从而在一定程度上抵消了负面流言的影响。
然而,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这日深夜,宿白卿刚处理完一批紧急军报,正准备稍作歇息,暗卫统领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殿内,单膝跪地,面色凝重。
“国师大人,又抓到几个细作。”
宿白卿揉了揉刺痛的额角,银眸中掠过一丝显而易见的烦躁:“又是北狄的?”
“是。混在难民和商队中潜入京城,试图在水源和几家大粮商仓库纵火,并散播‘国师乃北狄妖人,欲毁我大宸根基’的谣言。”流韵禀报道。
宿白卿放下手,看着跳动的烛火,一时间竟有些无言。
这已经是这个月抓到的第三批了。
阿拉古在正面战场与闻宥鏖战,后方的小动作却从未停歇。
这些细作如同跗骨之蛆,杀了一批,又来一批,手段层出不穷,目的就是制造混乱,动摇民心。
他甚至都有些……气不动了。
只觉得一种深沉的疲惫和无奈。
【唉……】系统在他脑海里发出长长的电子叹息,【没完没了了是吧?这阿拉古是属蟑螂的吗?怎么打都打不完?正面打不过就来阴的!宿主,咱们这天天防贼似的,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宿白卿没有回应系统的抱怨。他沉默片刻,对暗卫统领吩咐道:“老规矩,审,能挖出多少线索算多少。然后……”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冰冷的厌倦,“公开处决,悬首示众。让所有人都看看,通敌叛国、扰乱京城者,是何下场。”
“是!”流韵领命而去。
殿内再次恢复寂静。
宿白卿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指尖用力按压着太阳穴。
醉梦昙要清理,流言要平息,细作要防范,朝政要运转,北境的粮草军需更不能有丝毫延误……这一切,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