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瞬间热闹得像开了花,豆包忙着给小判官倒米酒,我和张婶教大家用云纹红纸剪窗花。老周的孩子拿着桂花糖凑到二万面前,二万闻了闻,竟破天荒地舔了舔孩子的手,惹得满屋子人笑。小判官看着眼馋,也拿起剪刀跟着剪,虽剪得歪歪扭扭,却剪出个圆滚滚的“福”字,贴在窗户上正好。
到了除夕下午,百善堂的院子里支起了大铁锅,街坊们轮流包饺子。王婶包的白菜猪肉馅喷香,张婶包的韭菜鸡蛋馅清爽,我和豆包挨着蹲在灶台边,学着包“元宝饺”。豆包笨手笨脚,包的饺子总露馅,我笑着帮他捏紧边,他趁机在我手背上捏了捏,声音压得低低的:“还是冬雪包的好看,跟你一样。”我耳尖瞬间发烫,手里的饺子却捏得更稳了。
傍晚时分,天庭的霞光突然穿透煤烟,落在院子里。一个小仙童踩着祥云飘进来,手里捧着个锦盒:“豆包大人,冬雪大人,玉帝听闻你们在人间守一方安宁,特赐‘平安符’一对,还有这瓶‘仙酿’,祝二位新年顺遂!”
锦盒打开的瞬间,暖光洒满院子。平安符上的“安”字飘起来,一枚贴在百善堂门楣,一枚化作两道光,分别缠上我和豆包的手腕——我的那道泛着白无常的清辉,他的那道裹着黑无常的暖意,正好凑成一对。豆包接过仙酿,给每个人都倒了点,入口甘醇,连煤烟的味道都淡了几分。小判官喝了仙酿,眼睛都亮了:“这可比地府的忘忧酒清爽多了!”
夜里守岁时,院子里点起了无烟香烛,烛火暖而不烫。街坊们围坐在桌旁,吃着饺子,喝着仙酿,听豆包讲他当年在地府断案的趣事,听我聊天庭的云霞有多美。老周吃到了藏糖的饺子,笑得合不拢嘴:“这辈子没见过这么热闹的年,多亏了你们俩!”
零点的钟声刚响,豆包拉着我的手往院子中央跑,黑无常的衣摆扫过雪地,带起细碎的雪粒。“冬雪,看!”他抬手一挥,天庭的烟花在煤烟之上绽放,红的、绿的、金的,映亮了整个矿镇。街坊们欢呼着拍手,二万也兴奋地围着我们转圈,项圈的暖光和烟花的光混在一起,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新年快乐,冬雪。”豆包从怀里掏出个小盒子,打开是枚云纹玉做的小灯笼,上面还刻着“黑白相依”四个字,“在地府用冥玉混着天庭云纹石雕的,戴着它,不管你在哪,我都能找到你。”
我接过玉灯笼,眼眶发热,刚想说“我也有礼物给你”,就听见小判官喊:“快看二万!它长个子了!”大家回头一看,二万真的比之前高了点,正得意地甩着尾巴,还往我手里塞了根它刚找到的羽毛,像是在送新年礼物。
大年初一早上,百善堂门口堆满了街坊们送的年货,门上的平安符还泛着暖光。我和豆包刚吃完早饭,就见老周急急忙忙跑进来,脸色比雪还白:“冬雪,豆包!不好了!矿村老窑那边……有人看到黑布裹着的纸活往那边运,还听到奇怪的声响!”
我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放在桌上,腕上的玉灯笼突然发烫——过年的热闹让我们暂时忘了矿主的阴谋,可他显然没停手。豆包攥紧了手里的小玉瓶,黑无常的气息瞬间沉了下来,却还是先帮我裹紧了外套:“别怕,有我。咱们好不容易过了这么热闹的年,绝不能让他毁了。”
张婶也跟着进来,手里拿着块沾着坟头土的纸人碎片:“这是今早扫雪时捡的,跟之前的邪祟纸活一模一样!”
我看着院门口还没摘的红灯笼,想着昨晚的烟花和满院的暖意,心里的暖意瞬间化作底气。豆包把法器装进包里,小判官也站了起来,手里的判官笔泛着微光:“我跟你们一起去!地府的人,可不能让邪祟坏了人间的年味!”
二万蹭了蹭我的腿,像是在说“我也去”。巷里的年味还没散,红灯笼还在风里晃,可我们知道,此刻必须去老窑——为了矿镇的安稳,为了我们在人间过的第一个年,也为了让明年此刻,依旧能有这样满院的热闹与暖意。
老窑阴影·年味下的邪祟倒计时
大年初二的风裹着雪沫子,刮在脸上像小刀子。我们跟着老周往矿村走,脚下的雪被踩得“咯吱”响,百善堂门口的红灯笼还在身后晃,可手里法器的凉意已经压过了年味的暖。
“快到了,前面那个塌了半边的土坯房,就是老窑的入口。”老周往远处指了指,声音压得很低,“昨儿我偷偷绕过来,看到有黑大衣往里面搬纸活,搬完就守在门口,连只鸟都不让过。”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果然见两个黑大衣倚在老窑门口,脖子上的黑气在雪天里格外扎眼,像两团化不开的墨。豆包攥了攥我的手,黑无常的气息悄悄散开来,裹着我们往旁边的矮坡绕:“从老周说的通风口进,别惊动他们。”
通风口比想象中更窄,只能容一个人弯腰爬进去。豆包先钻,还不忘回头给我递了个安心的眼神,我跟在后面,指尖刚碰到通风口的石壁,就觉得一股寒气顺着指尖往上爬——这石壁竟渗着阴邪的气息,像是被矿主的邪气裹了很久。
爬了没几步,就听见老窑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还混着矿主的声音,阴沉沉的:“正月十五之前,必须把剩下的纸活凑齐,少一个,你们都得去矿底陪那些死鬼!”
“是!”几个声音应着,听着竟有些耳熟——我突然想起,是之前集市上卖邪祟纸活的摊主,还有几个没被民政抓住的强哥余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