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跟鞋踩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轻微的叩响,她半跪在床边,视线与乐乐齐平,声音放得极柔,
“乐乐最近怎么样啊?有没有乖乖吃饭?”
在她半跪下来指尖拂过他眼下的青影时,乐乐稍稍抬眼,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突然决堤般汹涌,
“二……二婶……”
带着浓重哭腔的呼唤刚溢出唇瓣,乐乐像是猛然惊觉了什么,瘦得只剩骨头的小手慌忙抬起,死死地捂住了自己因化疗而变得光秃秃的脑袋,
下意识的动作让插在他纤细脖颈处的留置针管随之轻晃,腕间那条早已褪色的卡通腕带也被他另一只手紧紧攥住,捏得皱成一团。
叶青歌的呼吸陡然滞住。
她伸手替他擦了擦眼睫挂着的泪珠,乐乐又开始抽泣起来,
她强压下喉头的哽咽,努力维持着声音的平稳,伸手用指腹更轻柔地拭去他睫毛上挂着的、滚烫的泪珠,“别怕,没事的……”
可她的安抚却让乐乐的抽泣声更加破碎压抑。
“你看,”叶青歌迅速从带来的袋子里拿出一个毛茸茸、颜色鲜亮的玩偶,以及几本封面精美的绘本,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声音里带着哄劝的甜意,“我带了你最喜欢的毛绒小熊,还有上次你说想看的恐龙绘本,我们一起来看好不好?”
乐乐一时没作声,缩着肩膀,偷偷瞥向门口裴昭冷峻的神色,又往叶青歌身后拱了拱,输液管在病床边轻轻摇晃。
叶青歌转身护住乐乐,“你总那么凶干嘛,小孩子生病难受哭两声怎么了,你就非得用成年人的标准逼他故作坚强吗?”
“我说什么了吗?”
裴昭扯了扯领带,金属领带夹撞出清脆声响。
他生来就这副生人勿近的脸,眉头微蹙着更显冷峻,
刚才他可是一声都没吭吭,
“是我逼你故作坚强吗裴乐乐,你自己说。”
乐乐躲在她身后,用手背胡乱抹脸,又偷偷抬头看裴昭,见对方挑眉冷笑,赶紧小鸡啄米似的摇头,
“没有没有。”
乐乐扯住叶青歌的衣角,声音像浸了水的棉花,“二婶,我想给妈妈打电话”
叶青歌见状柔声答应下来,
“好,我帮你给她打。”
她答应的倒是快,翻找手包的间隙才意识到手机落在了车里,
眼下只能慢悠悠的转过身,回眸望去,
这时候才想起来他的存在是吧,
不等她开口,裴昭冷不丁将自己手机甩过来,
叶青歌稳稳接过来,
屏幕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她指尖悬在解锁键上方,一时顿了顿,
听乐乐脆生生报出"2418"几个数,数字键应声亮起。
“乐乐,我没在联系人名单里找到你妈妈的号码,要不你自己找找看?”
她翻遍通讯录也没找到备注,
身后传来声不大不小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