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虞玥的声音不大,却清晰有力,带着一丝紧张的微颤,更多的是破釜沉舟般的勇气,“我们错过了三年又找回了彼此。我不想再等,也不想再有任何意外把我们分开。所以……”
她顿了顿,抬眼直视他深邃的眼眸,一字一句地问,
“你愿意,让我成为你的裴太太吗?我想嫁给你,裴昭。”
这是虞玥式的求婚,直接坦诚,带着她独有的坚韧和温柔。她选择了袖扣而非戒指,既别致,更和当初他们的定情信物相关。
裴昭完全愣住了。他设想过无数个向她求婚的场景,准备了许久,甚至连戒指都早已定制好,就打算在今天这个充满喜悦和希望的日子里,在亲友的见证下给她一个惊喜。他万万没想到,会被她抢了先。
“……”他摇着头,眼中是无法确认的深情与好笑。
“所以……”看他摇头,她带着鼻音追问,“你这是在拒绝我的求婚吗?”
“当然不是,是交换。”
在虞玥略带困惑的目光中,裴昭也从自己西装内侧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同样款式的深蓝色天鹅绒盒子。他当着她的面,缓缓打开。
丝绒衬垫上,静静地躺着一枚钻戒。主钻并不夸张,但切割完美,火彩熠熠,四周细细镶嵌着一圈碎钻小颗粒,如同众星捧月,又与她袖扣上的元素完美契合。戒指内圈,刻着细小的字母“z&y”。
裴昭斩钉截铁,他拿起戒指,又示意虞玥拿出袖扣,“我接受你的扣住,你也得接受我的套牢。”
他执起她的左手,小心翼翼地将钻戒戴在她的无名指上,尺寸完美契合。然后,他伸出自己的手腕。
“我也准备了很久,”裴昭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懊恼的笑意,“本想等切蛋糕的时候,或者……总之不是现在。”
他看着虞玥瞬间盈满惊喜泪水的眼睛,故意叹了口气,语气却温柔得要命,“我策划了两个月,连秦刻和笑笑都答应帮忙打掩护,结果全被你一个袖扣盒子给打乱了。”
虞玥看着那枚精心设计的戒指,又看看自己手中的袖扣盒,忽然也笑了出来,眼泪却流得更凶。是幸福的,是释然的,是觉得命运如此奇妙又如此眷顾他们的感动。
她边笑边哭,声音闷闷的,“谁让你动作那么慢……我等不及了。”
裴昭被她这带着哭腔的埋怨逗得眼底笑意更深。他清了清嗓子,忽然退后一小步,不是单膝跪地,而是微微躬身执起她戴着戒指的左手,贴在唇边轻轻一吻。
然后抬眸,望进她水光潋滟的眼睛,用只有两人能听清、却郑重无比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那么,现在换我正式问一次——虞玥女士,你愿意不计前嫌收下这个迟到的求婚,给我一个机会,用往后所有的日子慢慢补偿你弄丢的那三年,并且,我保证,努力让你往后的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幸福那么一点点吗?”
他的眼神太过真挚,话语太过动人。虞玥张了张嘴,还没发出声音——
“我愿意——!!!”
一声响亮欢快的喊叫,猛地从主会场方向传来。
两人同时转头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草坪上,不知何时聚拢了一小群人。秦刻揽着笑笑的肩,笑得见牙不见眼;许爽和罗志刚夫妇站在一起,满脸促狭;连一向沉稳的裴孟翎都嘴角微扬,千翎则轻轻捂住了乐乐的耳朵,小周站在稍远些的地方,也跟着微笑。
喊出那声“我愿意”的,正是今天的新郎官秦刻,他甚至还挥舞了一下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香槟杯。
显然,他们的求婚角落早就被监控了。裴昭那所谓的“周密计划”,大概从一开始就没瞒过这群人。
虞玥的脸“腾”地红透了,下意识想把手从裴昭手里抽回来,却被他牢牢握住。裴昭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窘迫,但随即化作了无奈又温暖的笑意。他朝那边挥了挥拳头,做了个“等着”的口型,惹来那边一阵更欢快的低笑。
“别管他们,”裴昭转回头,目光重新锁住虞玥,眼底的戏谑褪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温柔,“你还没回答我。”
虞玥破涕为笑,拿起那枚翡翠袖扣,认真地为他别在衬衫袖口。铂金与翡翠在他深灰色西装袖口间闪耀,低调而华贵,与她的戒指和耳坠相映成趣。
“好了,”裴昭满意地看着彼此手上的信物,然后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在她耳边低声笑道,“现在人证物证都在,你是我求过婚的未婚妻,我也是你求过婚的未婚夫了。谁也赖不掉。”
虞玥回抱住他,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膛,听着他稳健有力的心跳,感觉无名指上那枚戒指的存在,心中被前所未有的圆满和安宁充满。阳光,花香,爱人的怀抱,以及不远处传来的亲友们欢快的谈笑声……这一切,美好得像一场不愿醒来的梦,却又如此真实。
玫瑰花香萦绕,他们在无人打扰的角落,交换了此生最特别的求婚。没有单膝跪地,没有盛大宣言,只有两颗早已紧密相连的心,在经历无数风雨后,用一种近乎孩子气的竞争方式,为彼此的未来,盖上了最坚定的印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