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沐浴吧,今晚跟我住,别乱吃他们给的东西。”沈明月简单叮嘱几句后出浴,她现在只想好好睡上一觉。
但偏偏不遂她的意,为她更衣的婆子说道:“主君正在等姑娘。”
“谁?”
她知道是柳慕云的父亲,但还是问了一句,给自己大脑一个缓冲的时间。
嬷嬷咬重字眼,又重复一遍,“主君!姑娘的父亲。”
“知道了。”
沈明月放缓了动作,想着一会儿要说什么,这声“父亲”她叫不出口,也不知柳慕云与父亲是如何相处的。
据她所知,王夫人病逝这柳公权都没有出现,柳慕云孝期未过就被安排婚事,一个人能把事做到这个份上,真是枉为人夫、枉为人父,甚至都枉为人。
她为柳慕云感到悲哀。
见面是逃不过去了,她又加快动作,早将他们打发走早睡觉。
回到房中,就见影影绰绰站着许多人,上座一中年男子刚刚放下茶杯,笑盈盈地看着她进来。
这就是柳慕云的父亲,沈明月不知该如何称呼,一时只站在原地不动。
李氏见状,一抬手遣退众人,上前扶助她的胳膊,微微向下用力,示意她行礼,“云儿快见过父亲。”
沈明月将手拂去,冷冷地招呼了一声:“柳大人。”
柳公权一听,登时撂下脸来,方才喜悦之心全然无踪。
在正堂时,他见李氏喜上眉梢的模样,便松了口气。
又听李氏开说“大姑娘一切安好”,他如解脱了一般,半年多的重压,几乎要将他压垮,有时恨不得以头抢地,一死白了。
他想过女儿对他的生疏,但没想到女儿对他无礼。
“柳大人?你就这样称呼父亲吗?你母亲就是这样教你的?”
这话令沈明月感到不平,她虽不是柳慕云,但既然占了这副躯体,她就要为柳慕云讨上几句公道。
“你有什么资格说她!你抛弃妻女,不养不教,推卸责任,真是令人不齿。她将女儿教得很好,若女儿在你身边,早被你卖了八回了。”
“你……你大胆!竟敢如此对为父说话……”
柳公权神情一滞,眼前的大女儿令他感到陌生,他气到手抖,将茶杯砸到了沈明月脚边,他所气的并非是眼前的不敬,更担忧之后进了王府,会出言不逊惹恼绍王,连累柳家。
“主君息怒,主君息怒……”
李氏见柳公权动大怒,赶紧上前为他拍背顺气,转头对沈明月说道:“大姑娘有什么气冲我发,气坏了主君可是大逆不道之罪。”
沈明月并不惧怕,挺了挺腰杆,“呸!一对黑心夫妻,这样说你算是轻的……”
她还想继续指责,忽而进来一群婆子和婢女,原是常嬷嬷听见里面动静,将莺儿押了进来,她对现在的大姑娘多少有些了解,知道这小丫头是姑娘的软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