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伯说笑了,您对社稷居功甚伟,小侄高山仰止已久。还请世伯不要外道,称小侄念卿即可。”
元震点点头:“既然世侄这么说,我也就不见外了,快坐下来说话。”
双方这才相继落座,待仆从上好茶,元震主动问道:“你家中近来可好?”
“劳世伯费心,家中一切安好。本来大婚之后父亲想让小侄携内子去拜见伯祖父和几位叔伯,但因为入京的事耽搁了。正好前些日子听闻世伯到了京城,小侄便擅自做主前来拜见。”
元震看了看白露笑道:“我倒是知道你已成婚的消息,也听说你娶了位如花似玉的美人,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难怪你急着把人娶进门。”
“世伯过奖了,可惜内子身患宿疾,无法亲口道谢,还请世伯见谅。”
元震摆摆手:“这怎么能怪?不过也真是可惜,好好的一个人才却落下这么个缺憾。不过要是让你伯母看到她,一准会喜欢。”
元念卿没有看到元震夫人的身影:“不知伯母是否一同前来?”
“没有,家里杂事太多她抽不开身。”
“我听母亲提过,伯母治家有方,当年还点拨过母亲。如今家里的一些规矩,都是从伯母那里学来的。”
“这话倒是没错。当年你父亲大婚之后过来认亲,她和你母亲一见如故,每次见面都有说不完的话。可惜你父母回安陵之后少有机会走动,我动身之前她还跟我提,说你母亲眼光精准,选中的儿媳准没错。”
屋里正在话家常,院中却传来喧哗之声,好像有人起了争执。
元震听到动静脸色微变,对门口的侍从使了个眼色,对方打开门刚要出去,却被一把推开,有人从屋外闯了进来。
进来的人虽是男子装扮且要带佩剑,但身形步态明显就是女子,不过目光如炬气势逼人,一看就不是个好应付的角色。
女子进屋时本来带着怒容,但一见屋里有生人立刻改了脸色,抱拳拱手道:“爹,女儿鲁莽,打扰您和贵客说话了。”
元震见对方没给自己难看,也顺势起身道:“也不算打扰,你来的正好,这是你世叔家的儿子念卿。”
女子一听,立刻笑着行礼:“原来是幽王殿下,失敬。”
“不敢,叫我念卿即可。”元念卿赶紧还礼,随后看向元震,“世伯,不知我该如何称呼这位?”
元震介绍道:“她是我的三女姝儿,论年纪应该比你大一岁。”
“那我该叫三姐才对。”
元姝儿大方道:“既然幽王不想我太客气,那也不用跟我太客气,不如都以名相称如何?”
“三姐果然是爽快之人。”元念卿欣然应下,“不对,应该是姝儿姐。”
元姝儿笑道:“你这个姐字加得多余了。”
元震不由得沉脸警告:“姝儿,哪能那么没规矩?”
元姝儿不以为然:“都是一家人,何必总说生分的话,何况我看念卿也不是小气之人,应该不会介意。”
元念卿连连点头:“那是自然。”
元姝儿又将目光转向白露:“这位一定就是幽王妃吧?”
白露含笑施礼。
元念卿从旁道:“叫他白露即可。”
“有如此美人相伴,真是令人艳羡。”
元念卿也不避讳夸赞白露:“有他相伴确实是我之大幸。”
这话似乎戳中了元姝儿的心事,脸上闪过一丝落寞,但很快又被笑容取代:“看来白露也没选错人。”
两人正说得热络,元震却打断道:“姝儿,你怎么一个人,照懿呢?”
元姝儿看向门外:“他不就在那?”
元念卿和白露也看向门外,正有位书生气质的年轻男子站在台阶上。
元震见状赶紧把人叫进屋:“照懿,快进来。”
男子这才进屋,元震立刻介绍道:“这是我的义子元照懿,这位是安国侯家的念卿和媳妇白露。”
元照懿躬身行礼道:“在下见过幽王殿下、王妃娘娘。”
元念卿赶紧把人扶起来:“照懿不必多礼,既是世伯义子,也是我的兄弟,不如和姝儿一样,我们都以名字相称。”
元照懿有些迟疑:“这……”
元震劝道:“你就答应吧,念卿是个爽快之人,不必拘泥小节。”
元照懿这才答应下来:“既然如此,我也不和念卿见外了。”
“这样最好。”
大家重新落座,又接着刚才的话题说了些家常。
元念卿适时起身告辞,临走前元震让人拿来一套水玉银钗赠予二人:“我出来得匆忙,也没带什么合适的礼物,唯有这套银钗还算拿得出手,正好与白露十分匹配。”
元念卿和白露谢过,转身时却无意间瞄到元姝儿正用愤怒的眼神瞪着元震。
回别苑的路上,元念卿提起刚刚见面的情形:“如果我没猜错,那个元照懿应该就是懿德太子之子,房秀征同父异母的弟弟。”
白露也这么认为,年纪看起来差不多,又是元震义子,而且名字里还特意留了懿德太子一半的名讳。
“不过我有些拿不准镇远侯带他来京城的目的,如果打算以他的名号兵变,不应该这么早把人带来京城才对。而且刚刚那个宅子你也看到了,就十来间房,装不下多少人。附近也没有重兵把守的迹象,实在不像为起事而来。”
他也觉得奇怪,连年都不过赶来京城,应该为了什么要紧事才对。可那宅子里的下仆都神色平和,元震还将女儿和义子都介绍给他们,没有要隐瞒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