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渊继续出言挑衅:“我说,就凭你那次次像恶狗扑食一样,没轻没重的床上功夫,我随便在路上抓个人来,都比你强得多。”
“随、随便抓个人?”风晚来脸色陡然铁青,双唇哆嗦着。
他被卫渊说得心神慌乱,卫渊找准时机抬腿一脚踹过去。风晚来躲闪不及,被踢飞在地,正要起身,一条紧实的长脚已经踩在了他的肩头。
卫渊抬腿想再踢几下解气,不远处的屋檐上忽传来一道悠扬的笛声。
笛声不似寻常,蓄着强劲的内息。声浪层层袭来,卫渊皱了皱眉,低咒了声“晦气”收了腿,屋檐上的青衫男子已经翩然而至,一张清俊雅致的脸与旧时无异。
“师——父——”
来人长笛一收,拉长着尾音二话不说就往卫渊怀里扑。
卫渊被撞得往后倒了几步,怀里的人就蹭在他肩窝处,抬眼卖俏般眨啊眨的,“有没有想我?”
卫渊推不开赖在他身上的随影,磨着后槽牙道:“想,当然想,每天都在想当时怎么没有一剑砍了你。”
随影只听自己想听的,弯起眼睛仰头,兴冲冲望向卫渊:“真巧,我也好想你!”
“喂,风随影,你不要这样粘着师兄!”风晚来不大高兴地拍了拍刚刚被卫渊踹脏的衣摆。
随影搂着卫渊的腰,勾起嘴角宣誓主权一样笑道:“兄长,要不是我,你已经被师父踢成猪头了。”
“师兄才舍不得把我踢成猪头。”
“得了吧,刚才我都听见了,师父都把你嫌得快不行了。我看,兄长还是不要逞能,早点回星缈山庄才是正事。”
一提到星缈,卫渊脸色变了变,道:“你们两都跑来这里,山庄的大事小情怎么办?”
随影松开卫渊,掠鬓笑道:“当然是都交给林鹿师兄打理啦!师父不知道吧,你不在的这几年,林鹿师兄在兄长的教导下,武功大有突破,现在已经是独当一面的代理掌门啦。”
随影语气夸张,卫渊半信半疑望向风晚来,风晚来轻哼了一声:“什么大有突破,小有成就罢了。”
卫渊不再说话,垂眼扣住手里的剑,收了鞘。星缈往后的发展,早已轮不到他来置喙。
随影见他神色落寞,话锋一转问道:“师父这些年都在做什么?”
“哼,我做什么与你们何干?”卫渊冷哼着转身往回走,“倒是你们,我对你们没有兴趣,能不能不要再对我紧逼不放!”
风晚来望着卫渊的背影,两眼一阵酸涩,喊了声:“卫渊哥哥。”
卫渊停下脚步。
风晚来却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只有随影依然笑吟吟,高声喊:“明天见,师父——”
卫渊沉着脸,独自回到姑且称得上家的地方。
灯火昏沉,他看着晃动的烛火,空荡荡的屋内只有他的吐纳声,徐徐缓缓,没有尽头。
番外02:重逢(中)
第二天,卫渊在一片嘈杂中总算理解了昨晚随影说的「明天见」的意思。
他拉开窗门,隔壁原本一直荒废的土房不知为何人满为患,于是侧头往外看了几眼,只见隔壁门房前排满了长龙,队伍前头是一身清爽扮相的随影和那日来铸剑的少年,两人手里都托着几屉散发着清甜香气的精致点心。
“大家不要急,不要抢,”随影笑容可掬,“这些点心都是新鲜出炉,我们开业酬宾,管够管饱,一律只收一文钱,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嘞——嗳嗳嗳,这位客官,”他冲卫渊抛了个媚眼,“我见客官英明神武,俊朗非凡,要不要来一屉尝尝鲜?”
卫渊默默把窗门拉上。
夜里人潮散去,卫渊才又开了窗。窗台上放着一个木色食盒,他将食盒盖子掀开,里面摆放着五颗形状可爱的糕点,香气扑鼻。
卫渊挑了挑眉,把盖子合上。
翌日清晨,隔壁又是喧闹非常,卫渊照旧晚上才打开窗门。昨日的食盒被替换成了新的,揭开盖子,里面的点心也与昨天不尽相同。
卫渊还是没有理会。
这样反复了半月有余,终于有一天,卫渊没忍住,拿了块食盒里的甜糕回屋。
西域胡人与中原人不同,餐食不讲究精巧细致,多为大块的牛羊肉,辅以饼馕瓜果等。卫渊来此处已有两年多,他虽不热衷于口腹之欲,但时间久了仍不免挂念家乡的味道。加之从小挨过不少饿,长大后,越发喜食幼年难以企及的甜食糕点。随影如此这般投他所好,卫渊虽有不齿,但还是没能抵住诱惑。
晚上随影来收餐盒,本以为还是照旧原封不动,没想到打开竟然少了块甜糕,眼睛一下就亮了。
他笑眯眯敲了敲卫渊的窗门,也不管窗门压根没开,两手撑着下巴,开口温柔问道:“师父明日想吃什么?”
屋里安静了许久,半天才听见里头闷声答道:“梅子蜜饯。”
次日,卫渊照例打开窗门,却不见食盒,正觉得有些许郁闷,便见随影嫣然一笑,晃了晃手中的食盒。
“师父,念在我跑了老远才在这个季节买到酸梅的份上,能不能让我进去坐坐?”
卫渊犹豫有顷,转身开了门。
随影甫一将屋门合上,就抓住卫渊的手腕,把人抱在怀里。
“喂、你——”
“我好想你……”
随影红着眼睛,眼睫湿润,泫然欲泣:“虽然当初在兄长面前说了些豪言壮语,但这几年总是苦寻无果。我真的好怕,好怕再也见不到你了……”他说着抬眸,眼泪从眼眶中滑下,透亮地挂在白净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