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人坐在自己身边。
燕堂春不耐烦地皱起眉,还没来得及开口撵人,唇上就落下柔软的触感。
燕堂春没反应过来似的睁开眼睛,眼神都是懵的。
片刻后,她愤怒地瞪着长嬴。
偷亲被发现的人满脸无辜,长嬴说:“我以为你睡了。”
燕堂春深吸了一口气,就要发作。
长嬴声音很淡:“你不理我,我只能这样了。”细听竟然还有些见鬼的委屈。
她还好意思委屈上了!
燕堂春咬牙:“有事吗?”
长嬴说:“别不理我,听我说几句,行吗?”
燕堂春冷笑一声,就要翻身背对着她。长嬴眼疾手快地揽住她的腰,又一次凑到人的唇边,强制交换了个意味缱绻的吻。
燕堂春火气被亲得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呛声:“你有病就去找御医!”
长嬴说:“闵恣的事情——”
“——我不想听。”燕堂春冷漠地说。
长嬴轻叹,用力扣住燕堂春的手腕,第三次主动亲吻。这种求和的架势真是让燕堂春长了见识,但长嬴态度越是这样,燕堂春火就越大!
她在乎的根本不是长嬴是不是道歉,她在乎的是长嬴不把旁人的感情当回事。如今用这种手段来求和,更没把自己的感情当回事!
燕堂春火气起来,她猛地挣开长嬴的束缚,反把长嬴按在氍毹上,主动发狠地咬住长嬴的唇。
报复性的反击,一吻结束后,长嬴并不反抗,顺从地仰躺在燕堂春身下,半眯着眼笑。
燕堂春冷冷地说:“满意了吗?”
“不满意。”长嬴笑意收敛了些,说:“你不肯听我说话,那我们之间就只能误会。堂春,别这样不理我。”
燕堂春恶狠狠道:“谁还缝你嘴了吗!”
长嬴说:“愿意听了?”
燕堂春没说话,默认了。
长嬴撑地坐起来,说:“内宫樊府的女官不经外朝,除此之外,外朝女官只有周止盈一位——还是因为她身后有周静和秦氏,否则她早就被御史弹劾回家备嫁了。”
燕堂春知道这些。她还知道周止盈能够立足,背后少不了长嬴的支持。
“我想让那些女子们可以和周止盈一样光明正大地站在朝堂上,闵恣也想,可是不行。此次科举扩招得有多艰难你也看到了,短时间内,朝中绝对不会允许再出现第二个周止盈。”长嬴缓缓道,“那我只能另辟蹊径。”
“闵恣不想离开安阙城,不愿意离开这个权力的中心,还想要在短时间内往上走。我可以成全她,只有一个条件——让她帮我试一试这条路行不行得通。”长嬴道,“心甘情愿的交易,我没有故意拆散任何人,更没有把谁的感情当草芥,你何必与我生气?”
燕堂春才知道闵恣是这样的想法,一时无言。
长嬴轻叹:“堂春,我不是善人,没那么多无条件的好机会逢人就送。除了你,我没心力、也没能力去无条件地包容什么旁的人了。”
燕堂春讷讷:“那周止盈……”
“我不知道闵恣对周止盈是怎么说的,这与我无关。”长嬴道,“但我可以听一听周止盈是怎么想的。”
此时,门扉被轻叩,徐仪在门外禀告道:“殿下,周姑娘进府了。”
长嬴看向燕堂春:“人来了,你想听吗?”
燕堂春下意识坐直了,然后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坐在氍毹上,坐得再直都不算正式,才又赶忙站起来。
她拉着长嬴坐到案前,长嬴清了清嗓子,让周止盈进来。
隔着帘子,周止盈在外间拜见,声音不如往日清朗,有些哑。
女使将那份文书交给周止盈,长嬴道:“这文书不合规矩,言台不能批,你自己拿回去。”
周止盈并不意外,她上交时就知道上面不会同意,但她没想到长嬴亲自来说。
周止盈疲惫地说:“是臣自身不足,意气用事,殿下恕罪。”
燕堂春抿唇,长嬴拍了拍燕堂春的手背,道:“我体恤你伤情之苦,准你半个月的假,你在家好生修养。半个月后照常去工部,年节前事务繁杂,离不开你太久。”
伤情……周止盈苍白地说:“臣敢伤情吗?臣能以什么身份伤情呢?”
她们之间没有名分、没有承诺,现在周止盈甚至不确定是否有过情意。
如今她是皇帝的昭仪,有她周止盈伤情的余地吗?
长嬴沉声道:“闵恣入宫只是噱头,并非真的只做后妃。她没同你讲吗?”
周止盈瞬间抬起头来,连燕堂春也愣了,疑惑地看着长嬴,不明白此话何意。
“本宫会找机会让她行走言台,届时你自己问她。”长嬴道,“你想请辞可以,把这份不知所云的文书拿回去,重新写个合情合理的缘由上来,否则就不要再提此事,只回家休整半个月。”
周止盈捏着这份文书许久,心情五味杂陈。她多想现在就冲进宫里去追问,可是理智告诉她,就算有隐情又如何?
历代哪有后妃还有出宫的例子呢?她们之间还剩下什么呢?
周止盈深深呼出一口气,对长嬴道:“臣知错,请辞一事不会再提。殿下不必给臣批假,臣定会恪尽职守、不负圣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