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万琳接过递过来的杯子,像久旱的人大口的吞咽着,“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杯子见了底。
“能不能再给我来一杯。”她还能喝。
“好。”
“不要放糖了,有点齁。”万琳懒洋洋的靠着,眼睛也不睁开的说。
江卫国抿了抿唇,将要迈向厨房的大长腿撤回来,重新倒了一杯,吹了几下,递给万琳。
白糖温水是能救命的,万琳喝下去后,从胃里向着四肢百骸开始散发暖意,她感觉自己有了些力气。
又接过递过来的水,万琳开始小口吞咽,喝下去的时候不着痕迹的抬眼看了看江卫国。
对上江卫国看过来的眼睛,两人纷纷垂眸。
二十八岁的江卫国,比万琳大八岁,但是当时相亲的时候,人们都说他看起来和万琳同龄。
因为他长相俊朗。
不过以万琳的眼光看,现在的江卫国五官面皮是好看,就是眼神里总是透着沧桑,像一棵有些枯萎的白杨。
万琳将杯子里的水喝干净,砸吧砸吧嘴,“我喝完了。”
江卫国接过空杯子,“还喝吗?”
“不了。”她已经喝的很饱了。
喝足的满足,让她又开始犯困。
“我再睡会儿,”万琳自顾自的躺下,闭上眼睛。
察觉到坐在旁边的人没走,万琳睁开眼,“一起睡会儿?”
“不用了。”江卫国移开视线,低着头,手指不安的握着。
他就是想和万琳说声抱歉,对那个孩子他也很抱歉,是他没有做好。
万琳不爱看人胡思乱想,江卫国这副表情一看就是心里有事。
她努力的动了动,往床的里侧挪了挪。
伸手抓住江卫国的手腕,拉了拉,让他躺倒在她刚刚腾出来的地方。
放开手,盖好被子,“快睡吧。”
她现在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不要让她猜猜猜了。
等到耳边的呼吸节奏变得稳定而规律,江卫国才敢抬眼看向万琳的脸。
万琳的脸还是当初他们第一次见面的轮廓,只是现在透着苍白和不正常的粉红。
当初第一眼看到就心动的脸庞,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看过了。
他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起初,他们还好好的,可是从万琳进了家属院后就变了,她变得爱生气,爱扔东西,总是和他说别人怎么怎么样,总是拿他和别人去比较。
他以为今天请假回来将面临的还是和之前一样,万琳的歇斯底里,或者是她的埋怨和仇恨。
他在回来的路上想了很多的可能,唯独没有想过,万琳会平静,平静的和他说,快睡吧。
这段时间,他的神经也绷的很紧,从和万琳吵架开始,接着两人吵架闹离婚,再到现在孩子没了。
一桩桩一件件都拉扯着他的头皮反复打架,让他丝毫不敢松懈。
此时屋子里难得的静谧和温暖,被紧紧拽着的头皮也慢慢松下,他的眼睛也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