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贺谨逾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冷得像冰。
“出来。”
宋勤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打开门走了出去。
怕个蛋!
贺谨逾已经换上了一身干爽的灰色家居服,他似乎草草处理了一下后腰的伤口,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他看都没看宋勤一眼,直接从衣柜里拿出了一套未拆封的崭新衬衫和长裤,扔在了宋勤脚边。
“换上,然后滚。”
宋勤也没说话,默默地拿起衣服,走回浴室。他脱下自己那身湿透的名牌衣服,毫不心疼地扔进了垃圾桶,然后换上了贺谨逾的衣服。
衬衫有点大,裤子也有点长,带着一股属于另一个男人的冷松熏香味。
宋勤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他走出去的时候,贺谨逾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冰袋,隔着毛巾、自己敷着后腰的伤口。他低着头,侧脸的线条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冷硬。
宋勤没有停留,径直走向门口,打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深夜的校园寂静无人,冷风一吹,宋勤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不少。
回到公寓,已经是凌晨。
宋勤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立刻脱下身上的衣服。
还得送去干洗。
他站在花洒下,用滚烫的热水,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自己的身体,直到皮肤发红发烫。
洗完澡,宋勤连头发都忘了擦干,疲惫地倒在床榻上,感觉身体被掏空。
刚清静了不到两分钟,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来自一个没有存储的号码,但宋勤知道是谁。
蔺启南。
短信内容很简单,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蔺珩温室里的一株名贵的兰花,宋勤见过,开得极盛。但此刻,那株兰花的花瓣已经开始枯萎,叶片也泛着不健康的黄色。
照片下面,配了一行简短的文字:
【被忽视的东西,是会死的。】
宋勤的后背瞬间窜起一股寒意。
这不是兰花。
这是蔺启南在警告他。
第二条短信:【你希望我变成什么样,从来不说,只是用冷暴力杀死我。】
他在告诉宋勤,因为他这几天没有“关注”他,他正在以这种方式进行报复和威胁。治疗非但没有治愈他,反而加深了他对宋勤的依赖,让他变得更加偏执和危险。
一边是阳光下直白幼稚的占有欲,一边是阴影里病态扭曲的威胁。
宋勤看着手机屏幕,感到一种被活生生撕裂的疲惫。
宋勤回复了一句:【好好接受治疗,祝早日恢复。】
发完消息,他把自己也埋进了被褥里。
透明液体打湿枕头。宋勤分不清到底是他身上的潮湿水汽,还是眼角滑过的那一瞬间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