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勤从内袋里拿出那张三十万定金的支票,轻轻放在了黄花梨木的书桌上。
三十万,纹丝未动。
他已经决定了,这趟浑水,他蹚不起。钱没了还可以再挣,后门一开,再想关就关不上了。
宋勤的人生计划里,从没有给情爱纠缠留出空间。但不代表他对性没有欲望。
尤其是,他那天和贺谨逾一起睡在一张床上,发生的事情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那种陌生的失控感,像一根刺,扎得他全身汗毛立起,危机感迫使他必须立刻斩断这一切。
蔺珩将冲泡好的第一道茶水倒掉,然后才将第二道琥珀色的茶汤注入两个小巧的青瓷茶杯中。
他端起一杯,转身递给宋勤。
“宋先生先尝尝这杯大红袍。”他没有接支票,也没有回应宋勤的话,只是将茶杯推到了他面前。
宋勤没有动。
“你的顾虑我理解,我们可以暂时不谈这个。”
蔺珩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落在宋勤脸上。
“我们谈谈别的。”
“令堂,是在市第一人民医院的肾脏科,对吗?”
一瞬间,宋勤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所有精心构建的冷静、疏离与伪装,被这句话轻飘飘地击了个粉碎。
那是他埋在最深处的软肋。
是他所有挣扎和奋斗的源头。
蔺珩怎么会知道?
捕捉到宋勤骤然失色的脸,蔺珩的眼神里没有半分威胁的意味,依旧是那种温润的、陈述事实的口吻。
“尿毒症后期,最好的方案是换肾。我听说,她排队等了快三年,始终没有合适的肾源。”
宋勤的嘴唇死死抿紧,搁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收拢。
掌心传来刺痛,他才发觉指甲已经嵌进了肉里。
“合适的肾源,光靠排队是等不来的。”
蔺珩不紧不慢地继续说,每个字都精准地敲击在宋勤紧绷的神经上。
“但资源……可以无限缩短这个过程。”
他直视着宋勤的眼睛,声音依旧温和,吐出的字句却带着绝对的掌控力。
“我变不出一个肾,但我能保证,三个月内,动用所有资源,在全国范围内为令堂找到最匹配的健康肾源。”
“并且,我会安排全国最好的移植专家为她主刀,所有费用,包括后续康复,全部由我承担。”
宋勤的呼吸乱了。
三个月……
这个男人用如此云淡风轻的语气,许给了他一个连梦里都不敢奢求的奇迹。
这是一个魔鬼的馈赠。
他根本没有拒绝的资格。
他缓缓抬头,用尽全力压下眼底翻涌的所有情绪,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