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像雕塑一样毫无反应的蔺启南,在听到宋勤声音的那一瞬间,身体猛地一颤!
他僵硬的脖子缓缓抬起,精准地,朝着单面镜的方向,看了过来。
他的眼神,穿透了那层隔绝彼此的玻璃,像两把淬了毒的钩子,死死地,锁定了宋-勤所在的位置。
宋勤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了,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很好。”耳麦里传来刘博士冷静的声音,“宋先生,继续。现在,你让他看着我。”
宋勤深吸一口气,对着麦克风,用一种尽量平稳的语气说:“蔺启南,看着刘博士。”
话音刚落,隔壁的蔺启南,就真的像一个被设定了程序的机器人,缓缓地,把头转向了刘博士。
宋勤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成了宋勤人生中最诡异的一段经历。
无论刘博士如何引导,蔺启南都毫无反应。
但只要宋勤通过麦克风发出声音——哪怕只是一个最简单的词语——蔺启南就会立刻做出相应的反应。
“坐直。”——他僵硬的后背立刻挺直。
“喝水。”——他会拿起面前的水杯,机械地喝一口。
“冷静点。”——他攥紧的拳头会慢慢松开。
宋勤就像一个手握遥控器的人,而蔺启南,就是那个被他声音操控的木偶。
他就是那根牵着木偶的线,那条无形的、声音的锁链。
他不是在协助治疗。
他就是“药”,是能让蔺启南对外界产生反应的唯一一种“药”。
同时,他也是“毒”。
这种病态的、刻入骨髓的依赖,让宋勤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
一小时后,刘博士宣布第一次干预治疗结束。
他从治疗室走出来,进入观察室,看着宋勤的眼神异常复杂。
“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要……特殊得多。”刘博士推了推眼镜,“宋先生,从心理学角度来说,你的存在,对他而言,是唯一的‘现实锚点’。他把自己和外部世界的所有连接,都系在了你一个人身上。”
就在这时,治疗室的门,突然被人从里面猛地撞开!
蔺启南冲了出来!
他无视了身边的助理和医生,像一头发了疯的野兽,径直地,冲向了宋勤!
宋勤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个带着冷香和药剂味道的怀抱,死死地抱住了。
那力道大得惊人,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砰!”
宋勤被这股巨大的冲力撞得连连后退,肩膀狠狠地撞在了身后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