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启南腰上那个疯狂的纹身,他对自己的、那种毫无道理的偏执和迷恋,他在治疗室里对自己声音的绝对服从,他那句“别再丢下我”的哀求……
原来,根源在这里。
宋勤的出现,被当成了一个被错误投射的、救赎的符号,深深地烙印在了蔺启南黑暗的童年记忆里。
他迷恋的,是那个在无尽的黑暗和绝望中,将他抱起,对他说“哥哥带你回家”的、一个想象中的、完美的“宋勤哥哥”。
而自己,只是那个幻影的替代品。
一个荒谬的、可悲的巧合。
一丝近乎同情的情绪,不可抑制地在宋勤的心中升起。但他立刻被一种更强烈的、彻骨的寒意和警惕所取代。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迷恋了。
这是一种深刻入骨的心理投射,一种病态的执念。
宋勤看着手里的档案,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他该如何利用这个秘密?
是残忍地戳破他的幻想,让他彻底崩溃?还是……扮演好这个“救世主”的角色,把他变成自己最听话、最锋利的一把刀?
不,蔺珩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他敢把这份报告交到自己手上,就有办法掐住自己的喉咙。
宋勤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次日晚上,宋勤去了母亲新转来的私立医院。
病房换到了顶楼最好的单人套间。
房间宽敞明亮,设施齐全,窗外就是城市的璀璨夜景。护士站的护士长见到他,都客气地主动打招呼,助理医师更是详细地向他汇报了最新的治疗方案和身体数据。
主治医生是全国有名的内科专家,路扬。也是蔺珩的好友,上次在健身房有过一面之缘的年轻男人。
但路扬甚少坐班,杂事都是助理医师在安排。
蔺珩的承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兑现。
“这里很贵吧?”宋妈妈有些不安地拽着宋勤的衣角。
宋勤失笑:“不贵。有医保,还有补助,费用全包了,花不了几个钱。”
宋妈妈咧开了发紫的嘴唇,“还是我儿子厉害。”
陪母亲吃过一顿便饭,说了一些话,兴奋过头的宋妈妈就因为体力不支,开始眼皮打架。
“睡吧。”宋勤摇下了病床,替她调整了一下枕头的位置。
宋勤坐在母亲的病床边,看着她因为长期透析而显得有些浮肿发黄的脸,心中那块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
他所有在外的挣扎和算计,在这一刻都有了最坚实的意义。
为了守护这份安宁,他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他轻轻地为母亲掖好被角,准备离开。刚走出病房,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是贺谨逾的短信。
【周六上午,老地方参加教编组研讨会,上午7点到达。】
他的语气里处处透露着平常,仿佛宋勤那天反胃的呕吐,已经在他的记忆中彻底消除。
宋勤回复了一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