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示意他坐下:“很有趣的思路,把商业决策变成了纯粹的概率游戏,彻底放弃了可控性。”
宋勤坐了下来,抓了一把自己整理得齐齐整整的碎发。
他知道,自己刚才那番话,已经暴露了他骨子里那种亡命徒的赌性。
一节课,如坐针毡。好不容易熬到下课,宋勤抓起包就想第一个溜出教室。
“宋勤,”贺谨逾的声音不大,却准确地叫住了他,“聊聊?我没恶意。”
那语气,温和,却不容置喙。
宋勤冷笑一声,跟在贺谨逾身后。
他倒是想看看这个笑面虎,葫芦里还能卖什么药。
公寓门一关上,贺谨逾脸上的温和面具就卸了下来。
他转身,没有坐下,而是靠在办公桌上,指了指自己的后腰,声音冷得像冰。
“拜你所赐,缝了六针。”他看着宋勤,“但你那一吐,比这伤口,更伤人。”
宋勤心里那股火又冒了上来。他最讨厌这种被人拿捏住的感觉。
他冷笑一声,迎上贺谨逾的目光:
“我只是生理不适,要是吐得让你不高兴了,我道歉。但你要是觉得我该为你那六针负责,那咱们现在就报警,让警察来评评理,看看我有没有义务照顾你。”
他故意把“生理不适”和“义务”几个字咬得很重,就是为了刺痛贺谨逾那层斯文的外壳。
贺谨逾的脸色果然沉了下去。他沉默地看了宋勤几秒,然后,又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他走回办公桌,打开电脑,调出了一个文件。
“下个月,有一场vl的品牌晚宴。”贺谨逾的声音慢条斯理,“受邀出席的,流动资金都在九位数以上。这是你想要的圈子吗?”
宋勤的血液,一瞬间凉了半截。
“我知道你不会只想做乙方。宋勤,我看得出你骨子里的疯狂和赌性。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能做你的梯子。”
贺谨逾装都不装了,直接给他下钩子。
“我不要你的道歉。”贺谨逾推了推眼镜,像一个正在宣布结果的裁判,“我很欣赏你。这场晚宴,是我给你的诚意。”
宋勤不想再跟这个疯子多说一句,转身就想走。
他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瞪了贺谨逾一眼,狼狈地拉开门,摔门而出。
刚冲出门口,还没站稳,就一头撞进了一个坚实的胸膛。
“唔……”
宋勤被撞得眼冒金星,他抬起头,正对上一双冰冷的、带着审视意味的眼睛。
是顾义。
顾义的身后,还跟着几个西装革履的企业高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