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勤从茶几底下抽出一份文件,塞到蔺承东手里,那动作自然得就像他们真的是在谈工作一样。
“急着走什么,来都来了。”宋勤拉着他重新坐回沙发上,“正好,你上次说的那个野奢太空舱的项目,顾总那边已经批了。宣推方案的细节,我们得好好聊聊。”
蔺承东彻底懵了。
什么太空舱?什么宣推方案?他一个顶流偶像,每天的行程都精确到分钟,商务合作都是经纪人团队在谈,他自己哪知道这些?
但他看着宋勤那双不容拒绝的眼睛,还有那不自觉抓紧自己手腕的力道,瞬间福至心灵,明白了。
谢哥一定还在这附近!
蔺承东立刻戏精上身,调整了一下坐姿,配合地说道:“哦哦哦,勤哥你说。”
宋勤一边讲解着ppt,一边不着痕迹地踱步到落地窗边,装作看风景的样子,拉开了窗帘的一角,朝楼下瞥了一眼。
果然,谢为遥那辆骚包的红色跑车,还停在小区对面的马路边,没有离开。
他是在等蔺承东走了,再杀上来继续纠缠。
蔺承东听着勤哥讲天书,困得直打哈欠,又不忍心打断他。勤哥认真工作的样子,还……还挺帅的。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宋勤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再次走到窗边,假装伸了个懒腰。
楼下,那辆红色的跑车终于不甘心地发动,亮起尾灯,汇入了城市的车流,消失不见。
宋勤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好了,今天就先到这吧。”他合上笔记本电脑,对已经快要昏睡过去的蔺承东露出一个微笑,“剩下的细节,我下次再找你的经纪人谈。”
蔺承东如蒙大赦,瞬间清醒过来,站起身就往外走:“好的好的!勤哥你先忙,我回楼上睡觉了!”
人一走,宋勤立刻反锁了门,还把安全链都挂上了。
他疲惫地靠在门上,感觉自己演了一天戏,比连开十个会还累。
“喵~”
“大虫”迈着优雅的猫步走了过来,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腿,像是在安慰他。
宋勤弯腰把它抱起来,揉了揉它的小脑袋。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他以为又是谢为遥或者蔺承东,看都没看就准备挂断。但屏幕上跳动的两个字,却让他皱起了眉。
【顾义】
他怎么会这个时间打电话来?
宋勤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电话那头很安静,只能听到男人平稳的呼吸声。
课堂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屏幕亮起,来电显示是【顾义】。
宋勤看着这个名字,眉头下意识地皱了一下。
他已经连续好几天没去那家健身房了,那张卡还放在抽屉里,一次没用过。他知道顾义这种人,送出去的东西就代表着一种标记,你不接受,就是不给他面子。
他滑开接听键,声音里带着下班后惯常的疲惫和疏离:“顾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顾义低沉且明显压抑着不满的声音,开门见山地问:“为什么不来健身?”
宋勤走到公寓的落地窗边,单手插在裤兜里,看着楼下街道上汇成河流的模糊灯火。
他轻描淡写地回答:“搬家了,新地方离得有点远。”
这当然是借口。就算再远,开车也不过是半小时的事。他只是单纯不想去,不想和顾义这种掌控欲过剩的人产生工作以外的任何交集。每多一分牵扯,就意味着多一分不可控的麻烦。
“搬家?”顾义的语气听起来更加不悦,“搬哪儿了?”
这问题问得理所当然,仿佛他有权知道宋勤的一切行踪。
宋勤心里升起一股反感,他不想透露自己的新住址,索性直接把话堵死,语带反讽地回敬道:
“顾总日理万机,怎么还关心起我的住处这种小事了?那张健身卡,我明天上课的时候还给您,就不劳您继续挂心了。”
说完,他根本不给顾义再开口的机会,手指一划,直接挂断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他自己没什么表情的脸。他知道自己这个举动无异于直接打了顾义的脸,这位甲方爸爸明天在eba课上见到他,脸色绝对不会好看。
但宋勤不在乎,他必须明确地划清界限。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试图用金钱和地位,渗透他私人生活的行为。
第二天晚上,宋勤特意提前了半小时到教室。他抱着笔记本电脑,径直走向最后一排最角落的位置坐下。这里视野不好,却是最清净的地方,方便他处理一些白天没做完的工作。
他刚坐下没多久,就敏锐地察觉到前排有几道不加掩饰的视线投了过来。几个脑满肠肥的中年男高管正凑在一起,对他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宋勤不用听也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无非是上次他衣衫不整地从贺谨逾办公室出来那件事。那天之后,各种难听的猜测就在这个圈子里传开了。
宋勤面不改色,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那些目光。他打开笔记本电脑,连上热点,开始回复邮件。这些流言蜚语伤不到他,他早就习惯了。
在这个只看结果和利益的圈子里,过程和名声有时候一文不值。只要他能拿下项目,做出业绩,这些人就算背地里把他骂成一朵花,当面也得客客气气地叫他一声“宋总”。
蠢人才去论是非、辩黑白。宋勤只看结果。
一个身影在他旁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带来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宋勤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一下,没有转头。他知道是蔺启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