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在心理治疗中心,蔺启南也是用这种眼神看着他。但感动和怜悯这种情绪,对于现在的宋勤来说太过奢侈。他需要的是解决麻烦,而不是增添麻烦。
宋勤面无表情地甩开了他的手,力道不大,但态度坚决。
他俯下身,凑到蔺启南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说过,我不需要会咬人的狗。”
蔺启南攥着他的那只手僵在了半空中,然后无力地垂了下去。
他眼中的那点光,彻底熄灭了。
看着自己空无一物的掌心,连宋勤最后一点体温都散在了夜风里。
他是,会咬人的狗吗?
宋勤不再看他,也没有理会另一边顾义那探究的目光,径直走到了讲台边,在教授示意的椅子上坐下,熟练地打开了投影仪和电脑。
教授对他点了点头,开始讲课。
教室里很快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喃喃的讲课声。
但宋勤即使不用抬头,也能感觉到教室最后面、那两道如同实质的、灼人的视线。
一道来自顾义,充满了审视和不悦;另一道来自蔺启南,充满了偏执和绝望。这两道视线像探照灯一样牢牢地钉在他背上,让他如坐针毡。
课程进行到一半,教授给所有学生留了一道关于品牌危机公关的思考题,让大家分组讨论。
教授对宋勤说:“你去旁听席坐着吧,后面的我自己处理就行了。”
教室里响起了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宋勤看了看旁听席的贺谨逾。再看看教室后面那两人。空位还有,但现在最好的选择是——
坐在贺瑾逾旁边。
宋勤隔着一个位置在旁听席坐下。
贺瑾逾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然后状似无意地挪到了宋勤身边。他弯下腰,身体的阴影将宋勤笼罩。
他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带着酸味的语气问:“什么时候跟顾义好上的?”
宋勤正在看案例资料,闻言抬起头,正好对上贺谨逾那双探究的眼睛。
他心里觉得好笑,贺谨逾这副捉奸在床的质问口吻是怎么回事?他们又不是什么关系。
他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
宋勤笑了,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弯了起来。他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用口型无声地说了几个字。
贺谨逾看懂了。
他说的是:“顾总,比你厉害多了。”
贺谨逾脸上那温文尔雅的表情瞬间就绷不住了,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几乎是咬着牙,凑得更近,灼热的呼吸几乎要喷在宋勤的耳朵上。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妒意和尖锐的质问:“你不是说你喜欢女人吗?那你碰他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