贱。
宋勤说他贱。
这是他曾经口无遮拦骂宋勤的话。现在一五一十地骂回到了他身上。他才体会到难以言喻的羞耻感。
他僵在原地,听着浴室里传出的水声,那声音像是在嘲笑他的自作多情。
蔺承东看看紧闭的浴室门,又看看脸色难看到极点的谢为遥,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他虽然单纯,但不是傻子,刚才谢为遥那些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他下意识地捂住了眼睛,好像这样就能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可身体却僵得像块石头,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要不要给弟弟通风报信?
沉默在客厅里蔓延,压得人喘不过气。
突然,“啪”的一声脆响,打破了这死一样的寂静。
蔺承东吓得一哆嗦,又捂着脸从旁边探出半个脑袋,从指缝里偷偷往外看,只见谢为遥又猛地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力道之大,让他自己的脸都偏了过去,白皙的脸颊上迅速浮起一道清晰的红印。
蔺承东彻底傻了。这是什么操作?苦肉计?
谢为遥打完自己,像是才找回了魂。他深吸一口气,环顾四周,看到了被宋勤泼了一地的水渍。
他知道宋勤的收纳习惯。沉默地走到玄关,从储物柜里翻出新买的手持洗地机,熟练地打开,开始清理地上的水。
嗡嗡的机器声响彻整个屋子,他弯着腰,动作一丝不苟,那副样子,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蔺承东坐立不安,看着谢为遥把地上的水渍清理干净,又把洗地机放回原处,然后像个没事人一样,走到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你也搬过来了?”谢为遥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但已经恢复了平时的那种腔调,只是脸上那道红印格外刺眼。
“啊……是。”蔺承东紧张地坐直了身体。
“顶流大明星,不住自己家豪宅,跑来跟宋勤挤一个公寓?”谢为遥的问话直接又尖锐,“你们俩住一起了?”
蔺承东被他问得一愣,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住楼上,勤哥的顶层!我就是……就是下来陪陪他。”
“陪?”谢为遥笑了,只是那笑意没到眼底,“怎么个陪法?陪吃陪喝还陪睡?”
“不是!”蔺承东急了,脱口而出,“我跟勤哥是纯洁的兄弟情!我们什么都没发生过!我就是看他一个人住,晚上过来陪他待一会儿!”
“纯洁的兄弟情?”谢为遥重复着这几个字,脸上的表情变得玩味起来。
他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蔺承东,看他那副天真又着急辩解的样子,心里那块因为嫉妒而扭曲的大石头,忽然就松动了。
谢为遥脸色青灰、双眼浮肿,怎么看怎么丑,完全没有之前浪荡贵公子的潇洒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