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老子清醒一点!”
宋勤双目赤红,死死地按着蔺启南的肩膀,不让他挣扎。
冰水浸透了单薄的病号服,紧紧贴在蔺启南清瘦的身体上,勾勒出少年人单薄的骨架。
“你是不是不要命了?!你以为你少了一颗肾还能活?你以为你是谁?!”
宋勤的怒吼在空旷的浴室里回荡,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他不是在质问蔺启南,他是在质问自己。
“我告诉你,我跟我妈的配型成功率是百分之百!”
他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终于撕开了自己那层伪善而坚硬的外壳,露出了里面最自私、最懦弱的血肉。
“三年前结果就出来了!百分之百!最安全的肾源!但是我不敢!”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破了音,充满了自我厌恶的痛苦。
“我怕后遗症,我怕我这辈子完了,我怕我再也没办法像个正常人一样去拼、去挣!我连赌一个后遗症的勇气都没有!你凭什么?!你凭什么能这么轻率地拿自己的命来赌?!”
凭什么你可以这么爱我?
爱到连命都不要。
而我,却自私到连血缘至亲都救不了。
这巨大的反差,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宋勤的脸上,让他无地自容。
蔺启南在冰冷的激流中,被冻得嘴唇发紫,浑身颤抖。
但他没有躲闪,也没有反抗。
他只是抬起头,任由冰水冲刷着他的脸,那双阴郁的眼睛里,疯狂的火焰却越烧越旺,坚定得可怕。
他看着宋勤眼中那无法掩饰的痛苦和挣扎,忽然笑了。
那笑容,纯粹、干净,又带着一种毁天灭地的偏执。
“因为,”他一字一顿,声音在水声中清晰无比,“我只是把你,看得比我自己,更重要。”
捐赠者
蔺启南那句献祭般的告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宋勤的理智上。
冰冷的水流,疯狂的爱意,极致的冰与火,冲击着他摇摇欲坠的防线。
有那么一瞬间,宋勤真的动摇了。
他看着浴缸里那个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却眼神亮得惊人的少年,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
就在他失神的这一刹那,蔺启南猛地从浴缸中起身!
他像一头蓄力已久的猎豹,带着一身冰冷的水汽,扑了上来,用尽全身力气,死死地抱住了宋勤!
“勤哥……”
他的声音抖得厉害,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激动的。
下一秒,他抬起头,用那双同样湿漉漉、冰凉的嘴唇,精准地吻住了宋勤。
那不是一个温柔的吻。
那是一个疯狂的、绝望的、带着血腥味的啃噬。
他不管不顾地撬开宋勤的牙关,将自己的气息野蛮地渡过去,仿佛要将自己的灵魂,都揉进对方的身体里。
宋勤的身体僵住了。
他没有立刻推开。
在那个充满了水汽和疯狂的吻里,他感到自己内心深处某个被尘封已久的角落,被一种原始的、扭曲的、不被世俗所容的情感,狠狠触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