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任平安难得好梦,夏野却一夜无眠。
勇气
“爱情?什么是爱情?爱情就是以凡人之躯困住神明……”
夏野激灵一下,猛然醒来。
明明只是一个简单的午休,他却做了一个荒唐的梦。
梦里的自己陌生的像是一只引人犯罪的恶魔,在自己耳边不断低语。
一时间夏野有些没缓过神来,躺在地上看着眼前纵横交错的天花吊轨棚呆了好久,像是忘记自己已经从魔都回来宁城有三天了。
“夏总,绿棚这事儿一时半会也解决不了,要不你先回家好好休息吧?你看你这黑眼圈!多久没睡过好觉了?”工作室负责后期合成处理的张超,见老大坐起来,赶紧凑上来劝说。
夏野一摆手,一个“我”字哑了音,清清嗓才把一句话说完整:“我没事,别耽误进度。”
说完站起身,象征性地拍了拍自己的裤子,便又开始研究环境比例还原的事了。
夏野是被留守在宁城的特摄小组叫回来的。
东北林区多是针叶林,树木生长年限较久,又高又直,想要挖一颗回来,参照海外某自然类纪录片常年霸榜的频道的拍摄手法根本行不通。
树木、植被无法复制,环境无法还原,意味着整部纪录片最重要的“生”一集,将缺失近半的内容。
目前需要平安老师处理的工作与麻烦中,没有一项是夏野帮得上忙的,他勉强可以说服自己,装作接受自己的没用。
可如果是自己最擅长的领域,出了问题,他还有什么脸赖在平安老师身边,与他相配?
夏野无法接受这样的假设。
在接到特摄组电话后,夏野当即把车停在了路边。
“平安老师,宁城特摄组那边出了些状况,我得回去,车留给你?”
任平安蹙着眉,奔波往返警局、保险公司和拍卖行各处所积累下来的疲惫,沿着他与夏野间某条看不见的线偷偷溜出来。
好半晌,任平安才问:“今天几号?”
夏野顿了一下,还是答:“12月23号。”
离定下的新闻发布会还有五天的时间。
五天……希望能处理完,任平安想了想,点了点头。
从副驾驶下来换到驾驶室前,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结结实实地抱住了夏野:“我忙完,回去找你。”
某种程度上,任平安是个极其单纯的人,单纯到可能他从来没有意识到,恶性伤人事件带来的一系列负面影响里,包括了暴露出夏野在这段感情里的一定程度上的自卑与怯懦。
不过夏野不准备告诉任平安,他认为自己能够处理。
“嗯,平安老师专心处理事情吧,我在这里也帮不上忙,《生命狂想》的进度也耽误不得。”
当时夏野走得潇洒,没让赶着去拍卖行洽谈的任平安送他去车站。
只是没想到三天了,竟还是这么个局面,以至于他和平安老师通电话都遮遮掩掩的。
夏野看着眼前换了一种布景方法搭建出来的环境绿幕,对自己失望到了极点。
“张哥,给我根烟吧?”
张超抖了根烟,递给他,欲言又止:“夏总……”
夏野看着自己夹在手上的烟直叹气,然后便一口气把整根烟丢进嘴里咀嚼起来。
站在一旁的张超不敢再说些什么,呲牙列嘴地看着夏野硬生生嚼完了一整根烟,最后把残渣吐在纸巾上。
“嘶……还挺辣……”夏野被辣得眯起眼睛来,口腔、喉咙,全是干烟叶嚼碎后带来的直接又剧烈的刺痛。
疼痛,让他找回了些思考能力。
平安老师明晚就回来了吧?
夏野看着眼前毫无成绩可言的绿,只觉得此刻的心情是一样的狼藉。
他默不作声思考好久,而后做出一个决定。
夏野给在东北的特摄组带队组长李书伟去了电话:“哎,书伟,你那边什么进展?”
“前些天还中,就这两天,那老把头不带我们进山了,说封山了,要让我们回去,这不,还准备和他再磨磨呢嘛!”电话那头的李书伟语气里充满无奈。
“书伟,除了你,让其他人撤回来吧,我一会儿联系白阁,重新调整一下小组职能结构,再做一下分工,把目前天气还不错的南方,全都铺开。”夏野咳了咳,接着说:“你带着设备在村里等我,东北改拍实景。”
“你过来啊?胳膊撑得住不?”
“我胳膊已经没问题了。”只要面对的不是任平安,关于胳膊的恢复情况,夏野就成了称大王的猴子,他说好了就是好了。
“那成啊,我把这几个小崽子都打发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