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口小缸,林得才也有介绍,分别是:大酱缸、咸鸭蛋缸、雪里红、芥菜疙瘩。说是小缸,缸的高度却也能轻松没过人的膝盖。
“哎呦,雪里红炖土豆,你们没吃过吧?明天不行,明天破五得吃饺子,后天吧!初六,初六让老卢给你们做来尝尝。”介绍完林得才才想起来,两个人还没吃过雪里红。
任平安点点头,道了谢,夏野却想起另外一件事儿,土豆在哪儿呢?
“林大哥,土豆在哪儿呢?”夏野满眼好奇,求知若渴,甚至没来得及在意,明天竟然还要吃饺子这件事。
“哈哈哈……你们进来的时候,没注意。”林得才笑着,朝着门口东边地上的三块木板走过去,一块一块掀开来,对着不明就里的两人乐呵呵地说:“这是地窖,搁土豆的。”
夏野探头看去,轻而易举地便瞧见把地窖填得满满的土豆,嘴里称赞好半天“劳动人民的智慧是无穷的”,把林得才捧得心里美极了!
任平安虽然没说什么,却从进了小仓子,便时不时点着头,敬佩与自己生长环境完全不同的生活习惯。
丰盛的食物储备,轻轻松松地把五个人送进了春天。
夏野在任平安的帮助下,移动四次设备,勉强算是把剧本里需要的镜头拍完,只缺两个镜头。不是夏野不想拍,一方面是实在没有找到合适的环境,放置摄影机,另一方面是需要拍摄的冰雪消融的场景,还要再等好久,他和任平安留在东北的时间却不多了。
好在白阁搭建的室内模拟环境,具备弥补上这两处镜头缺失的条件。
东北的冬季漫长,山封得早开得也早,每年都是立春节气一过,便解除封禁。不过这个“开”是针对护林站的,护林员可以在春季开山后,轮流回家休整一段时间。
春节过后没几天,还没到正月十五,今年的“立春”便来了。
立春那天吃春饼时,任平安便向林得才提出等他们出山时,他和夏野想一同离开的请求。
在这林中冰雪天地里,五个人朝夕相处,多少都处出一些感情来,三名护林员都或多或少地流露出不舍情绪来,连一向话少的老卢都出言挽留好久。
几次,任平安都是轻轻摇头,抱歉拒绝:“该回去了,回去处理一些急事。”
他的老师,杨建林出事了。
从除夕开始,任平安每天一早醒来第一件事,便是给王仙贝打电话。
初八那天,电话终于打通了!
接通的一瞬间,电话那端的王仙贝,在叫一声“任哥哥”之后,便哭得不行。
任平安捏着鼻梁,忍着急切,罕有耐心地安慰几句后,问好久才从王仙贝口中得知情况。
“任哥哥!除夕那天……我爸爸被有…有关部门带走了!这些天,我和妈妈也…也被有关部门监管了,他们…他们安排了好多女干事在家里,还带了屏蔽器……”王仙贝抽泣着,简单几句便说完他们一家失联的原因。
又是一番询问后,得知两个人只是通讯、行动被监管,这几天饮食吃喝并没有受到影响时,任平安稍许安心一些。
紧接着又问起两个人状态,可王仙贝在与世界断联、神经紧绷八天后,现在好不容易有一位亲近的人陪着说话,一时间负面情绪像是泄洪一般,汹涌浑浊,再也问不出其他。
关于为什么老师会在除夕当天被带走,家里又为什么会被监管,王仙贝更是一无所知。
“王老师呢?”任平安问。
“妈妈…妈妈现在在做饭,女干事们今天才走!这几天都是她们给做东西吃,我们睡觉时,那些人连门都不让我们关,24小时轮流监管……妈妈她这几天根本没有睡好……”王仙贝经历一番痛哭,声音渐渐稳定下来,只有言语传递过来的情绪,依旧不安。
电话最终还是被转到王以沫手里。
“王老师。”
“嗯。”
“这几天怎么样?身体还好吗?”
“还好。”
一来一回的三个字里,便被任平安觉察出王以沫情绪的不对,太过平静,没有温柔,像是被封在冰里的僵硬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