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澈月闻声看过去,回忆几秒:“青桑?”
那个邪祟侵体高热不退被他救回来的少年。
“啊,对,是我!二公子还记得?”青桑眼眶一红,“一年未见,青桑挂念二公子。二公子还好吗?”
苏澈月不喜欢这个时候别人问他好不好,但是面对青桑,许是想起他送过自己的青梨,便刻薄不起来,只说:“挺好的。”
“那就好,好就好……”青桑激动得语无伦次,“小年夜得见二公子,这年没白过!”
“青桑,过来坐着说话。”孟夫人笑着招呼他,“手里拿的什么?”
“啊,这个是梨花环,送给……”
他应当原本说好了送给柔柔,岂料碰到苏澈月在这,蓦地想到苏澈月也喜欢梨花,心中不免纠结起来。
“送给……”他目光心虚地在柔柔和苏澈月之间飘来飘去。苏澈月怎么可能不知他为难,故意不高兴地说:“我如今最不想看见梨花。”边说边推着轮椅离席。
青桑摸不清头脑,只得将花环戴在柔柔头上。
“真好看。”青桑说,“二公子怎么啦?”
“没什么,”吕殊尧了然于胸,“你们玩儿去吧。”
柔柔瞬间撅起小嘴:“哥哥,你说话不算话?你要变小狗!”
“嗯?可是青桑不是过来了嘛?”
柔柔对青桑说:“我跟漂亮哥哥约好了,今晚和他放烟火。”
“这样的话,那你好好跟哥哥玩,我明日再来!”
青桑走了,柔柔等不及,抱着一大束烟火,催着吕殊尧出了院子。
阳朔城并不因为寒冷冬雪而沉寂,相反,因为雪季不多,又正逢年节,瑞雪团圆的喜庆笼罩着整座山城。早已有千万户人家争先恐后用绚烂烟火装点天空,只是离得远,唯闻其声不见其景。
他们挑了一个无人的角落,柔柔在雪地里玩得极高兴,烟火一束一束直冲夜霄,乍然绽放后坠落,多眨眼一秒都看不够。
正像吕殊尧心中某种久别重逢的汹涌情绪,似有若无,转瞬不见。
自那年除夕爸爸丢下他们母子夜不归宿,已经多少年没有看过烟花了。
这样久违的时刻,他竟未因过往不堪而怨恨排斥,反而心血来潮,对柔柔说:“我们等会做个游戏,把烟花围成一个大圈来放好不好?”
“好啊。”柔柔欢快地应了。
“那你从那边开始摆,我从这边,我们合在一处。记住了,要慢一点,小心雪滑。”吕殊尧像模像样地指挥。柔柔重新抱过几摞烟花,冲他甜甜一笑,转身跑走了。
吕殊尧遥遥往屋里看了一眼,开始手脚并用在地上摆弄。
屋内烛火通明。
“七年前那次亦是惊险,内人挺着肚子,真怕被那鬼怪伤到。幸好有二公子,那时二公子长身玉立,提剑生风……”
苏澈月侧目看着窗外,默然听着他们回忆自己当年到这里降服妖鬼的仙勇之姿,一句话也没有接。
直到后脑突地一痛。
这痛感熟悉到可怕,让苏澈月立刻就绷直了身体。
果然,紧接着,那个几乎已经被他忘记的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
阴沉到可怖,激动到颤抖。
“……终于可以动手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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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更!
现实中的阳朔城地处南方,极少下雪。这里的情节是为了满足南方人强烈渴望冬天下雪的心愿,也是为了衬托剧情~
么么哒!
烟花与利爪
雪地里都是吕殊尧的脚印。
他一边整活,一边做贼似的不住往屋里瞟。终于心诚则灵,在他忙活到一半的时候,远远看见有人坐着轮椅姗姗来早。
“怎么还是提前出来了……”吕殊尧嘟囔着,趁那白衣人还没靠得太近,近到能看见“现场”,他赶忙扔下手里剩的烟火筒,迎上前去:“二公子怎么一个人出来了?”
边说边解下自己身上大氅,系到苏澈月身上:“怎么不穿外衣?天这样冷。”
在给他系衣裳的空档,吕殊尧看向他身后本该柔柔摆放烟火的位置,却没找到那道小身影。
“你在干什么?”苏澈月声音又沉又冷,还带点凌厉的审问,“让我过去。”
吕殊尧心虚一笑:“二公子要不先回去加件衣裳?”
苏澈月倏地扫视过来,眸光如电一样鞭在吕殊尧身上。
“你在干什么?”他再次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