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地动了动身体,那点饱胀感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盈。
是因为那些果子?
他没想明白,但脱身的念头并未消失。云岫再次昂起头,用脑袋狠狠地撞向那坚不可摧的金丝笼壁。
“咚”一声闷响。
笼子纹丝不动。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青宵回来了。
然后,云岫惊讶地发现,那囚禁着他的金丝笼,随着青宵指尖一个动作,竟无声无息地变大了些,空间比之前宽敞了足有一倍有余。紧接着,青宵不知从哪里又取来一些更柔软,更厚实,散发着淡淡清香的垫料,仔细地铺在了扩大后的笼底。
云岫僵在笼中,青宵这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认出他了?可如果认出来了,怎么可能是这种反应?不应该是厌恶,驱逐,甚至再次兵刃相向吗?怎么会像对待什么需要小心照顾的小宠一样,又是喂食,又是扩笼,又是铺软垫?
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一只骨节分明,手指修长的手伸了进来,精准地捏住了小黑蛇脑袋下方七寸稍后一点的位置,力道不重
云岫一惊,本能地想要挣扎扭动,身体却被青宵的另一只手轻轻托住。青宵用拇指的指腹,摸了摸他冰凉的,覆盖着细密鳞片的头顶。
“乖乖呆在这里。”
说完,他便松开了手,重新关好笼门,转身去处理别的事了。
云岫蜷在柔软的垫子上,半晌没动。他吐了吐鲜红的蛇信,竖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青宵该不会真的养蛇养上瘾了吧?
但是云岫怎么可能真的甘心被这样圈养起来。
最初的几天,他按兵不动。青宵喂他什么,他便吃什么,那些灵果,仙露,无一不是外界难寻的大补之物,灵气精纯得过分。吃下去,经脉越发通畅。
云岫默默消化着这些好处,心底的戒备却丝毫未减。
青宵的生活规律。除了偶尔会离开枢明山,不知去往何处处理事务,其余大部分时间,他都待在竹舍里。他并不总是打坐修炼,有时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目光便会落在窗边的金丝笼上,落在里面那条盘踞着的黑色小蛇身上。
他看得极有耐心,仿佛云岫身上每一片鳞片的纹路,每一次吐息,都值得研究。这种被长久,平静地注视的感觉,比直接的敌意更让云岫感到一种莫名,如坐针毡的不适。
云岫直接把脑袋背对着他。
一日,青宵喂完食后,并未立刻离开:“你比那条小白蛇乖多了,那条小白蛇太吵了,整日嚷嚷个不停,吵得我耳朵疼。”
“所以,我就把他送走了。”他手掌向上摊开,掌心浮现出一抹清晰的水镜幻影。
幻影中,是一处云霞缭绕,檀香袅袅的清净道场。一群身着素白道袍的仙童正盘膝而坐,闭目诵经。而在他们中间,一条通体雪白,碧眼圆睁的小蛇,也学模学样地盘成一个标准的蛇阵,小脑袋随着诵经的节奏一点一点,嘴巴还一张一合,仿佛也在默念着什么,看起来既滑稽又无比认真。
正是白童。
云岫:“…………”
他看着幻影中那条摇头晃脑,似乎并未受到任何虐待,甚至还在学习的小白蛇,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安全是安全的。
看来,青宵确实没有伤害白童的意思。
云岫此行的目的算是达成了,确认了白童的安危。可他自己还被困在这该死的笼子里。
他必须尽快离开。
于是,在表面上继续扮演乖巧被饲养的小黑蛇的同时,云岫也在尝试如何破解这个金丝笼。
青宵偶尔会察觉到笼中传来的,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但他只是抬眼看过来,并未阻止,也未曾加固笼子。
那眼神,仿佛在看着一只试图用爪子扒拉缸壁的猫,带着洞悉一切,高高在上的纵容。
云岫简直要气炸了,细小的黑色蛇身在金丝笼里焦躁地来回游窜,鳞片摩擦着柔软的垫子。偏偏他还打不过青宵。或许,在恢复到全盛状态,并且拼死一搏的情况下,他能勉强过上几招?但也仅仅是几招而已。
真是蛇生无望。他堂堂魔尊座下护法,如今竟沦落到被一位神尊像养宠物一样圈禁在这方寸之地。
偏偏这位饲养员还格外执拗。青宵喂食,简直像在喂猪。
那些灵气充沛的仙果灵露,不要钱似的往他面前送。云岫起初还为了积蓄力量隐忍吞下,可吃多了实在撑得难受,有一次,当青宵再次将切好的果条递过来时,他终于忍不住了,细长的身体猛地往后一缩,试图躲开。
青宵却似乎早有预料,手指快如闪电,精准地捏住了他刚刚缩回去一点的尾巴尖,力道不重,将他轻轻拖回。
云岫被他这动作惹毛了,猛地昂起头:“我不想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