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添胸中蓦然涌起一股别样的情绪,说不清道不明,仿佛深夜有盏通亮的灯静悄悄等待他回家。他往下压了压触动,说:“应该不回去了。”
“嗯……”付纯说完,便是长久的沉默。
两人都没说话,电话那端的付纯也很安静。贺添耳边尽是聒噪的蝉鸣,薄如透明的蝉翼颤动着,在夏日夜晚疯狂求爱,只为吸引异性注意。
只有当付纯不说话时,他才能听见这些虫鸣。
过了一会儿,贺添问;“准备睡了吗?”
“嗯。”付纯话头顿了顿,想到什么说:“我没带衣服过来……洗完澡穿的你的衣服,可以吗?”
听到这话,贺添倏忽想起上次做的那个梦。他喉咙动了动,问:“穿的哪件衣服?”
“一件黑色的短袖,在你衣柜里面拿的。”付纯说的很小声,似乎害怕他生气,未经允许翻他的衣柜。
“合适吗?”贺添问。
“有点大。”
贺添都能想象那画面,付纯穿着他的上衣,衣服码数很大恰好遮住屁股,于是他两条修长笔直的腿露在外面,像穿了件裙子。
他压了下躁动的心,嗓子却哑了几分,低沉问:“那裤子呢?穿的什么?”
付纯犹犹豫豫说:“裤子太大了…老是掉,我…没穿裤子……”
贺添深深吸了一口气。
突然有点后悔又有点庆幸没回家。
付纯没听到他的声音,问:“你生气了吗?”
贺添笑了笑说:“没有。”
如果非要气,那也只会气付纯诱而不自知,对他简直是种折磨,欲仙欲死的折磨。
付纯停顿了几秒,“阿姨说明天带我去参加婚礼。”
贺添:“嗯。”
“你也在的是吗?”
贺添笑了一下算是承认了。
“那我们……明天见?”
“明天见。”贺添说:“早点睡,晚安。”
付纯也同他说了一声晚安,但没有挂断电话。通话时长往后持续了半分钟,贺添才挂断电话。
结束通话后,贺添脑海第一个念头竟然是:不知道付纯刚才脸红了没有。
可惜他看不到。
贺添在外面吹了会儿热风,听这些生命短暂的生物在死亡前肆意求爱,每个夜晚都是它们临终前的狂欢。
待他再回到包厢内,有些人进展飞快,搂着半醉不醉的小年轻正准备出去,直奔楼上房间。
贺添同他们迎面相遇,互相笑了下。
他刚一落座,小男生拥上前,依在他怀里问:“贺总,刚刚给你打电话的是谁啊?”
贺添只是看着他淡淡一笑,没有回答。
这话不知怎么被旁边的方柏川听到了,他一条腿搭在茶几上,而伺候他喝酒的小年轻则跪坐在地上,给他捶腿。